“这道关于行程问题的应用题，很多同学都掉进了陷阱，忽略了相对速度的概念……”

樊霄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几十亿的并购合同。他手腕一翻，在那本印着艾莎公主的粉红色笔记本上，“刷刷”记下一行字。

那字迹锋利苍劲，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股狠劲儿，跟这粉嫩的本子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游书朗坐在他左手边。

相比于樊霄的如临大敌，游书朗显得松弛许多。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在一众焦头烂额的家长中显得鹤立鸡群。

此刻，他正侧着头，目光并没有落在黑板上，而是落在了樊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那只手手背青筋微凸，因为用力，指节泛着白。握着那根细细的、滑稽的塑料笔杆时，竟有一种莫名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色气。游书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昨晚。

昨晚，也是这双手，强势地扣住他的腰，指腹带着薄茧，在他脊背上点火。那个在商场上阴狠毒辣的男人，动情时，眼角泛红，声音沙哑地在他耳边低喘，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猛兽。

“看哪儿呢？”

樊霄头都没回，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他微微侧身，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那嗓音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沙哑和玩味，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游书朗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收回视线，耳根却有点不争气地热：“没看什么，我在监督你有没有认真记笔记。樊总，对待儿子的教育问题，可不能像对待你的那些生意伙伴一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天地良心。”

樊霄笔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在桌下不动声色地将腿往旁边挪，脚精准地顶进了游书朗的双脚之间，隔着西装裤的布料，暧昧地磨蹭了一下游书朗的脚踝。

游书朗浑身一僵，他瞪了樊霄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樊霄却像是没看见，反而得寸进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为了咱儿子的未来，我比谈几亿的合同还上心。游老师，你要是不信，回家可以检查我的‘作业’。”

那动作隐秘、放肆，带着试探底线的挑衅和赤裸裸的调情。

游书朗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精准地碾在樊霄的皮鞋面上。

“嘶——”樊霄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反而涌起更浓的笑意。他收回作乱的手，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只不过这次写的不是数学公式，而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关于家长辅导作业的情绪管理与家庭和谐建设》。

家长会结束时，樊霄那个粉色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重点，甚至还用红笔圈出了“易错点”，认真程度让旁边的几个妈妈都忍不住侧目，窃窃私语着这是哪家的爸爸，看着挺凶，对孩子还挺上心。

回家的路上，气氛还算祥和。

樊霄开着车，心情似乎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添添坐在儿童座椅上，手里抱着樊霄刚给他买的乐高，时不时问两句爸爸刚才老师夸他了吗。

“夸了，说你性格好，像菩萨。”樊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儿子，随口胡诌，心里却在想，像菩萨好啊，像菩萨就不会像他这个当爹的，一肚子阴暗算计。

游书朗坐在副驾，手里翻着樊霄那个粉色笔记本，看着上面那行关于“情绪管理”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然而，这份祥和在踏进家门、摊开数学作业本的那一刻，彻底碎成了渣。

家里的“火药桶”，毫无预兆地被点燃了。

“添添，你看着爸爸的眼睛。你看清楚，这是加号！加号！不是减号！”

樊霄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哪怕被人追杀都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笑着给对方递刀子的男人，此刻对着一道“3+2”的算术题，彻底崩溃了。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作业本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3加2等于5！等于5！你那个等于1是怎么算出来的？你把那两个苹果吃了吗？啊？”

添添缩着脖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显得格外弱小无助。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被捏得温热的橡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可是……可是它长得像十字架……”

“十字架？什么十字架！”樊霄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冲到了天灵盖，“十字架那是耶稣背的，这是加号！是让你把苹果加起来！不是让你做祷告！”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疯批人格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端着水果盘的游书朗，眼神里满是求救和不可置信：“书朗，你来看看，这逻辑是不是随我？怎么就这么……这么不可理喻？我小时候数学虽然烂，但也不至于把加号看成十字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