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397)
“你们听说了吗?樊余的事。”诗力华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游书朗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樊霄。樊霄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上个月判了。”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落在桌面上,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手段狠辣的男人,那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半生、试图用毁灭来证明存在感的疯子,终究还是迎来了他的终局。听说他在法庭上非常平静,甚至没有为自己辩护一句。或许对他来说,这漫长的牢狱生涯,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
“他这辈子,就是太执着于‘赢’,结果输得一败涂地。”诗力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过也好,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了。听说他在里面表现不错,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终老在里面吧。”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他对樊余谈不上恨,更多的是一种悲悯。那是一个被原生家庭和畸形执念扭曲了的灵魂,如今尘埃落定,也算是求仁得仁。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游书朗轻声说道,举起酒杯,“敬他的归宿。”
樊霄与他碰了碰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他们已经从那个泥潭里彻底爬了出来,再也不会被过去的阴影所吞噬。
聊完沉重的话题,气氛很快又轻松起来。
“对了,陆臻最近怎么样?”诗力华好奇地问,“听说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嗯,签了国际经纪公司,事业平稳得很。”游书朗笑着点头,眼里满是作为长辈的欣慰,“他现在忙得很,经常要在几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拍大片。不过他说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比以前开心多了。”
“那小子天生就是吃模特这碗饭的,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儿。”诗力华竖起大拇指,“不像白鹏宇那小子,居然真的退出家里的夺权。”
“退出挺好的。”樊霄难得开口评价了一句,“他本来就适合。与其在名利场里耗尽心血,不如吃喝玩乐,当个闲散王爷。”
是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有人选择在风暴中搏击,有人选择在岸边守候,也有人选择转身离开,去寻找内心的宁静。无论哪一种选择,只要是自己真心想要的,就是最好的归宿。
“说到归宿……”诗力华突然凑近了些,一脸坏笑地看着樊霄,“老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发请柬啊?我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游书朗脸颊微热,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樊霄按住了手。
男人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诗力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急什么?日子长着呢。等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办了。”
“切,装什么神秘。”诗力华撇撇嘴,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行行行,我不催。反正你们俩现在这样也挺好,羡煞旁人。”
午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诗力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的一盒手工曲奇,美其名曰“饭后甜点”。
送走这位逍遥好友后,别墅再次恢复了宁静。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浓烈,透过落地窗,将客厅照得透亮。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思绪飘得很远,脑海里浮现出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相识、试探,到后来的分离、重逢;从四面佛前的虔诚祈祷,到如今安稳平淡的柴米油盐。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那些深夜里的痛哭,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那些在绝望中紧紧相拥的温度,都化作了此刻心底最坚实的底气。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樊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游书朗抬起头,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樊霄温热的手掌。他顺势握住那只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
“在想我们。”游书朗轻声说道,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像做梦一样。”
樊霄在他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他揽入怀中。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游书朗的耳膜。
“不是梦。”樊霄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这是我们的现实,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幸福。”
游书朗闭上眼,感受着这份真实的触感。
是啊,这不是梦。
那些曾经的痛苦和迷茫,都是为了衬托此刻的珍贵。他们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了许久的船只,终于穿越了惊涛骇浪,抵达了那片名为“吾岸”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