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40)
——
下午的时候,樊霄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偏紫色的衬衫,布料挺括,衬得身形修长利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沉稳地走进办公室,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游书朗抬头看到他,心里那股烦闷莫名散了一点,像是被这阵风卷走了一角乌云。
“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嗯。”樊霄走到他工位旁边,把文件放在桌上,“这份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终签了。”
游书朗接过来,翻开看。
樊霄站在一旁,并没有急着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文件,又像是在问别的。
“昨晚回去之后,他没再找你?”
游书朗愣了一下,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头看他,樊霄的目光却落在文件上,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找了。”游书朗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发了好多消息。”
“你怎么回的?”
“没回。”游书朗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不知道回什么。”
樊霄没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那片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道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过了很久,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樊霄。”
“嗯?”
“樊霄,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信?”
樊霄看着他。
游书朗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无力。
“我说我们只是朋友,他非不信。非说你对我不一样。我能怎么办?”
樊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
游书朗抬起头,看着他。
樊霄的目光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会多想,会不安,会怕失去。”他说,“很正常。”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生气?”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生什么气?”
“他那样说你。”游书朗顿了顿,“他说你……对我不一样。”
樊霄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说他的,我过我的。”他说,“朋友之间,清者自清。”
朋友之间。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自然,掷地有声。
游书朗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忽然就松了,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找到了支点。
是啊,他们就是朋友。
陆臻想多了而已。
他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他没看见,樊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指节泛起淡淡的青白。
——
傍晚的时候,樊霄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诗力华念叨了一上午,说没聊够。”樊霄说,“今天又订了位,问你去不去。”
游书朗想了想。
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对着手机发呆,或者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雷的电话。
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好。”他点点头。
两人走出大楼,上了车。
车子没有往喧闹的市区开,反而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居,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游书朗看着窗外,有些意外。
“这地方都能找到?上次也是个小巷子。这次更偏。”
“诗力华找的。”樊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他嘴刁,好馆子都被他翻遍了。”
车子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个小院子,几棵参天大树,树下摆着几张原木桌子。傍晚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诗力华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招手,一脸兴奋。
“这边这边!快过来!”
三人坐下,诗力华手脚麻利地点了菜,又开了瓶酒。
游书朗摆摆手:“我不想喝酒。”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诗力华给自己和樊霄倒上,“那你喝茶,这家的茶也好喝,是山上的野茶。”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却做得格外精致。
游书朗吃了几口,发现味道确实好,胃里那种因为焦虑而产生的不适感,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诗力华一边吃一边絮叨,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
“对了游主任,”他忽然看向游书朗,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谈恋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