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52)
“有过,但不合适。”
有过心动,有过喜欢,有过想要好好走下去的念头。
但,终究不合适。
七个字,轻描淡写,却碾碎了陆臻所有的坚持与执念。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别人,不是输给樊霄,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冲动,输给了自己的自卑,输给了那份从一开始就错位的喜欢。
良久,陆臻缓缓抬起手,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
他挺直了微微发抖的脊背,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哪怕那体面早已破碎不堪。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异常清晰:
“我知道了。”
“……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挽留。
是他亲手毁了一切,就该由他亲手,结束这一切。
游书朗看着他,没有犹豫,没有挽留,没有一丝迟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
一个“好”字,尘埃落定。
那段始于炙热、终于破碎的感情,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彻底走到了尽头。
陆臻最后看了游书朗一眼。
眼底有遗憾,有不舍,有不甘,还有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过去。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冰凉。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再无瓜葛,再无纠缠。
第21章 寻你共饮,下手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游书朗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窗外曼谷街头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微弱而遥远,衬得屋内愈发空荡冷清。
游书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回身。
维持着方才目送陆臻离开的姿势,安静得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家居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却暖不透他眼底深处那片淡淡的凉。
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克制,习惯了体面。习惯了把所有翻涌的波澜,都藏在温和平静的外表之下。
从昨晚在清吧门口亲眼看见那一幕,到清晨冷静地发消息让陆臻过来,再到刚刚平静地说出“有过,但不合适”,平静地答应分手。他自始至终都维持着最得体、最冷静、最无懈可击的模样。
没有失态,没有崩溃,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被小心翼翼守护了许久的地方,终究还是空了一块。
他缓步走到沙发边,轻轻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依旧端正,却难掩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
陆臻临走前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忽然又浮上脑海——
“游叔叔,我其实我一直觉得……樊霄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游书朗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送他出了门。
可现在,当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那句话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地、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樊霄。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永远沉稳妥帖的身影。从认识以来,樊霄似乎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不过分热情,不逾矩,不越界,永远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
可那种距离,仔细想来,又似乎……太巧了些。
想起无数个看似巧合的瞬间,被“顺路”“刚好”“顺便”这些轻描淡写的词轻轻带过。
他真的,只是看得清楚吗?
游书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反感。
是……一种从未认真审视过的、被小心翼翼包裹着的温柔,终于被他拆开了包装的一角。
他忽然很想见樊霄。
不是想追问什么,不是想确认什么。只是……想看看他。
想看看那双永远温和沉静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想看看那些“顺路”的背后,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心意。
游书朗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的。
“喂。”樊霄低沉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稳而柔,像夜色里一盏安静的灯。
游书朗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