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纵容的笑。

他翻身从樊霄身上下来，躺到旁边，胳膊搭在眼睛上。

“算了。”

樊霄侧过头看他：“……算了？”

“你在上面。”游书朗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我怕我真上了，你明天起不来床。”

说完他自己先噎了一下，意识到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在上面会把人怎么样似的。

樊霄看着他，目光从怔愣慢慢变得柔软。

他撑起身子，俯视着游书朗，伸手轻轻拉开他搭在眼睛上的胳膊。

游书朗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樊霄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撑在游书朗上方，手掌撑在他耳侧，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却没有立刻压下去。

“第一次。”他低声说，像是解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我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但嘴上绝不认输：“快点。”

樊霄的呼吸骤然加重，却依然保持着克制。他低头吻住游书朗，动作温柔而坚定，没有撕咬，没有蛮力，只有耐心的引导。

游书朗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交锋，却没想到樊霄全程都在照顾他的感受。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询问，每一次都先确认他的反应。

他一遍遍吻去游书朗额角的汗，低声喊他的名字，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书朗。”

“书朗。”

“我喜欢你。”

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像念咒一样，一遍又一遍，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颤抖。

游书朗被他念得眼眶发酸，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樊霄吻了吻他的掌心，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十指交扣。

“让我说。”他的声音哑得像被酒浸过，“我想了很久了。”

游书朗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挣开，一直握着，直到最后。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有零碎的画面——月光下的汗珠，交缠的肢体，压抑的喘息。结束的时候，游书朗几乎虚脱，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了重启键，所有的理智、克制、体面，都在刚才那段时间里被碾得粉碎。

樊霄小心地把他搂进怀里，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

“后悔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游书朗闭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少屁话。”他嘟囔了一句，又补充道，“……你这不像是第一次啊。”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低很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松弛和愉悦。

他低下头，在游书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睡吧。”

游书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樊霄从床上起来，过了一会儿，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再次轻轻擦拭着他的身体。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照顾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间听见浴室的水声，然后床垫塌陷，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樊霄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睡吧，书朗。”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呢。”

游书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樊霄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柔情。月光下，游书朗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红肿。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他知道，现在的游书朗还不了解真正的他。但没关系。这次，他只会让游书朗看见自己想让他看见的——那些坏的，疯的，痴的，他会藏好。

他伸出手，轻轻替游书朗掖好被角，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爱人。”

第23章 清晨余温

阳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床沿。

游书朗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秒，脑子里还混着梦境的残渣——梦里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很乱，有人在喊，有雨，有血。

但下一秒，腰间那条手臂的温热就把他拽回了现实。

樊霄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收得不紧，却有种不容挣脱的笃定。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残味——是昨晚睡前刷过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