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樊霄只回了两个字，言简意赅。

“什么事能比公司的事还重要？您这几天太反常了！”助理的消息带着急切，跟着又补了一句，“樊氏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您不能总这样撂挑子啊！

樊霄没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另一边，游书朗上午的例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同事帮忙带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盯着咖啡杯看了片刻，没喝，随手放在一边，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早上樊霄的眼神，还有那句笃定的“我来接你”。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重新投入工作。

下午的部门协调会很顺利，各部门配合默契，原本预计六点才能结束的工作，四点半就全部处理完毕，比预想中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收拾好文件，拎上公文包，拿出手机给樊霄发消息：“工作结束了，我现在下楼。”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樊霄的回复就弹了回来：“在门口，等你。”

游书朗看着手机屏幕，指尖顿了顿，这人是在门口守了多久？

他拎着包走出研究所大门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老位置。樊霄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热的，闻味道是美式，没加糖。

看见游书朗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把咖啡递过去。

“给你的。”

游书朗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看了一眼樊霄——这人今天穿的是早上那件白衬衫，但袖口解开了，挽到小臂中间。

“等很久了？”游书朗问。

“刚到。”樊霄拉开副驾驶的门。

游书朗没戳穿他。三秒的回复速度，怎么可能是“刚到”。但他没说，只是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游书朗注意到仪表盘上放着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樊氏集团的Logo。

“不是说没事？”他瞥了一眼。

樊霄面不改色：“顺路拿的。”

“拿什么？”

“文件。”樊霄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人送过来的，我没回公司。”

游书朗没再问了。他知道樊霄在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去公司，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在门口等那么久。

这种解释在以前会被他归类为“多余”，但现在听来，只觉得这人笨拙得有点好笑。

“我又没问你。”他说。

“我知道。”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但我想说。”

游书朗没接话，转头看窗外。车窗上映着樊霄的侧脸，模糊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四月底的白天开始变长了，傍晚的光线柔和得像被稀释过的蜂蜜。

游书朗换了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一整天对着文件、开了多场会议，肩膀和颈椎都酸胀得厉害，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透着疲惫。

樊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还好。”

“肩膀？”

“嗯。”

樊霄没说话，手伸过来，按在他的肩膀上。

游书朗睁开眼，侧头看他。

“帮你按一下。”樊霄说，语气很自然，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游书朗犹豫了一秒，没拒绝。

樊霄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他先从肩颈开始，拇指沿着斜方肌的走向慢慢推过去，每一下都卡在酸胀的位置上，停两秒，再松开。

游书朗的呼吸慢慢变深了。

“你学过？”他问，声音有点含糊。

“没有。”樊霄说，“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这话说得暧昧又坦荡。游书朗懒得接茬，闭上眼继续享受。

樊霄按了一会儿，手掌从肩膀滑到后颈，指腹抵住颈椎两侧的凹陷，轻轻揉压。游书朗不自觉地把头往前倾了一下，露出更多的后颈。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片后颈在暮色里显得很白，发尾剪得很短，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和一小截脊柱的轮廓。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游书朗的后颈——或者注意过，但没有这么近地、这么仔细地看过。

他的指腹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滑，停在衣领边缘。

游书朗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行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

樊霄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点被发现的窘迫。

“去洗个澡吧。”他说，“洗完舒服点。”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一起。”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