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93)
“腿软?”樊霄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语气里满是调侃,“看来昨晚我的技术还不错。”
“滚!”游书朗恼羞成怒,用手肘向后顶了一下。
樊霄轻松挡住,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去洗漱吧,早饭做好了。吃完我送你去实验室。”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碟清爽的小黄瓜。
游书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樊霄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游书朗的脸。
“看什么?”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了勺子。
“看你好看。”樊霄说得理直气壮,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尤其是现在,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闭嘴。”游书朗打断他,耳根又开始发烫,“吃你的饭。”
樊霄笑了笑,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拿过游书朗面前的空碗:“再来一碗?”
“不用了,饱了。”
游书朗抽了张纸巾擦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该走了。”
樊霄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开始帮游书朗整理衬衫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细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衣领的褶皱,又帮他把袖口的扣子扣好。
“紧张吗?”樊霄突然问,头也没抬。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有点不真实。”
樊霄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的眼睛。
“书朗。”
“嗯?”
“记住,你是去工作的。”樊霄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严厉,“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觉得亏欠谁。你的才华是你的,你的未来也是你的。”
游书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外人眼里,樊霄是那个手段狠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疯批资本家。但在这一刻,在他面前,他只是樊霄。
一个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爱着他的樊霄。
“我知道。”游书朗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樊霄的手指,“谢谢你。”
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走吧。”
市研究院,三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不是刺鼻的那种,而是混合着酒精、试剂和某种陈旧纸张的味道。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令人不适的气味,但对于游书朗来说,这是梦想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游书朗沿着走廊往里走。
经过实验区的时候,他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正在忙碌。
有人在做细胞培养,有人在跑Western blot,有人在显微镜前记录数据。
没有人抬头看他。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得像是与外界隔绝。
游书朗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羡慕?怀念?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也想站在那个实验台前,戴上手套,拿起移液器,重新开始那些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事情。
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主任办公室”。
游书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苍老而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游书朗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期刊,有些书页已经泛黄,书脊上的字都磨没了。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论文稿,一台老旧的电脑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游书朗,愣了一秒。
然后,他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笑了。
“回来了?”
就两个字,轻描淡写,像是游书朗从来没有离开过,像是这三年只是一次短暂的出差。
游书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师。”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行了,别站着了”黄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游书朗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
“三年了,”黄启明说,“瘦了不少。以前还有点肉,现在全是骨头。”
游书朗笑了笑:“工作忙,没时间吃饭。”
“现在有时间了?”黄启明问。
“有。”游书朗点头
黄启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