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金丝雀(191)+番外
他想起闵鹿今天在围读时的表现,他把谢云亭的咖啡拿走,他隔开谢云亭和林屿的距离。这些事,闵鹿做得挺自然的,像是本能。陈默不知道那是闵鹿自己的判断,还是沈砚交代过的。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想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准备睡觉。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闵鹿:“默哥哥,睡了吗?今天围读好累啊,但我好开心!以后每天都能跟你一起上班了!”
陈默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闵鹿秒回:“晚安!明天见!”
陈默放下手机,关了灯。
第98章 等这个玫瑰开花了,妈妈就来接你
沈砚躺在床上,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床很大。以前他也觉得大,但从来没像今晚这样觉得空。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凉的。
被单是凉的,枕头是凉的,空气也是凉的。没有呼吸声,没有体温,没有那股淡淡的野山楂味。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以前没有林屿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过来的。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清醒得像白天。数羊没用,数数没用,吃安眠药也没用。
他就那么躺着,从天黑躺到天亮,然后起来,洗澡,穿衣服,去公司。
后来有了林屿。林屿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能睡着了。
不是因为信息素——虽然那确实有用——而是因为有人在那里。
有呼吸声,有体温,有偶尔翻身时蹭到他的触感。
那个人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让他觉得这间卧室不再是空的。
现在那个人走了。
沈砚又翻了个身。枕头上有林屿的味道,很淡了,但还有。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
野山楂,清清甜甜的,快散了。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放松,但脑子里还是清醒的。然后是熟悉的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他开始觉得热,皮肤有点发烫,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他知道这是什么。易感期的前兆。
以前也是这样,失眠、头疼、烦躁、身体发烫。
易感期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扛。打抑制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熬过那几天。
后来有了林屿,易感期就好过多了。林屿的信息素能安抚他,林屿的体温能让他平静,林屿在他身边,他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度过那几天。
现在林屿走了。才走了一天,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听话了。
沈砚坐起来,靠在床头。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底是柔软的触感,但没什么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庭院,月光照在草坪上,花圃里的花看不清颜色,只有黑白的轮廓。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
庭院里的空气比屋里凉。
沈砚穿着睡袍站在石子路上,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草坪,经过小池塘,经过那排刚发芽的银杏树。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玫瑰园前面。
月光下的玫瑰园,和白天不一样。
那些红的粉的白的花瓣,在月光下都变成了银灰色。花苞合拢着,像睡着了一样。
沈砚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那些玫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母亲喜欢玫瑰。
那时候他很小,可能三四岁。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记得母亲的手,很白,很软,牵着他的时候,手心是温热的。
母亲在花园里剪玫瑰,他就跟在后面,踩着掉落的叶片。
母亲会把剪下来的花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餐厅、卧室。整个房子都是玫瑰的香味。
母亲很爱父亲。沈砚记得母亲看父亲的眼神,亮亮的,带着笑,好像父亲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父亲对她也不错,会给她买花,会陪她吃饭,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礼物。但那又怎样?后来母亲还是走了。
他四岁那年,有一天母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递给他一支玫瑰。
那支玫瑰没有开花,花苞紧紧的,绿萼包着花瓣,只有顶端露出一点粉色。
“小砚,”母亲说,“等这个玫瑰开花了,妈妈就来接你。”
他接过那支玫瑰,很小心地捧着。
他记得自己点点头,说“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母亲说的话。
玫瑰会开花的,开花了她就回来了。
那支玫瑰第三天就枯了。花苞还没打开,花瓣就从边缘开始发褐,卷曲,最后变成干枯的碎片,一碰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