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金丝雀(2)+番外
这次,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赴死的计划,不是临时起意,是在他心里盘桓了十几年的念头。以前有张院长拦着,有沈砚的海报撑着,现在,张院长老了,远在千里之外,沈砚的海报也早就被磨得看不清了,他再也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想起出租屋附近有条江,晚上人少,跳下去应该不会太痛苦。他还想起自己在“鎏金”会所找的兼职,今晚是最后一天。那个兼职是朋友介绍的,端酒服务生,一小时三十块,晚上七点上班,凌晨一点下班。他本来想着,做完这最后几天,能凑点钱,给张院长打个电话,说声再见。
现在,连再见都懒得说了。
做完今晚的兼职,拿到最后一笔工资,然后去江边。这样挺好,一了百了。
林屿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没几件衣服,大多是大学时穿的旧衣服,还有一件黑色的服务生制服,是会所统一发的。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发上,酒红色的,及腰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头发是他十八岁离开孤儿院那天染的。那天他拿着孤儿院给的一点补助金,第一件事就是去理发店染了这头红头发。他不想再做那个怯懦、被人欺负的孤儿,他想换个样子,想靠着这抹张扬的红,把抑郁症压下去,像野草一样苟活下去。
可现在,连这抹红,都撑不起他活下去的勇气了。
他换上服务生制服,衣服是黑色的,熨帖得很,裹着他单薄的身子,有点冷。他对着衣柜门上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拉了拉衣角。镜子里的人,清秀漂亮,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那抹红头发显得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锁上门,走出了出租屋。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漫无目的,甚至在走向一个终结。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几分钟,坐上了去“鎏金”会所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灯、店铺、行人,一切都那么热闹,可这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藏了很久的照片。照片是他十二岁那年拍的,是一张沈砚的海报截图,画质有点模糊,可沈砚的笑容依旧清晰。他看着照片,嘴角扯了扯,想笑,却没笑出来,眼里反而泛起了湿意。
对不起啊,沈砚。我好像,没办法再靠近你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的流程:上班,端酒,拿到工资,然后去江边。一步一步,清晰得可怕。
公交车到站,他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鎏金”会所。会所装修得极尽奢华,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走进了会所。
领班看到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怎么才来?赶紧换衣服上班,302包厢刚来了贵客,需要加酒,你赶紧过去。”
“好。”林屿低低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
他换好鞋子,拿起托盘上的两瓶洋酒,脚步轻缓地走向302包厢。走廊里暖黄的灯光,昂贵的香水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都让他觉得窒息。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完成他的计划。
走到302包厢门口,门没关严,里面的喧闹声更清晰了,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男人女人的说笑声。林屿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推开了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他不敢抬头看包厢里的人,只想放下酒就走。托盘有点沉,他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熬完这几个小时,就解脱了。
第2章 野山楂味的意外
沈砚靠在302包厢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却一口没动。他眉头拧得紧紧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连定制西装的领口都被扯得有些凌乱,平日里那股温润儒雅的劲儿,此刻半点不剩。
易感期要来了。
这种预兆他太熟悉了,头突突地疼,胸口像压着块石头,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酸胀,连带着情绪也暴躁得厉害。作为顶级Alpha,他的易感期比旁人难熬十倍,没有匹配的Omega信息素安抚,接下来的几天只会更痛苦——失眠、暴躁,甚至会控制不住地释放攻击性信息素。
“砚哥,怎么了?脸这么白。”旁边的顾淮凑过来,递了杯冰水,这位和沈砚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最懂他的情况,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要不先回去歇着?这儿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一群人闲得慌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