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金丝雀(247)+番外
“还有别的吗?头晕?恶心?手抖?”周医生问。
“都有。”林屿老实说,“不过现在好多了。正常吃药之后就好多了。”
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药盒,里面装着几板药,和之前的包装不一样。
“林先生,我给你换药。”周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个药副作用小一点,但也要按时吃。每天一次,一次一片。不能多吃,听到了吗?”
林屿接过药盒,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点点头。“周医生,”
他抬起头,看着周医生,眼睛里有一点光,但那光是脆弱的,像随时会灭的蜡烛,“我是不是很严重?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屿的肩。
“不会的。你会好的。你现在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能拍戏,能吃饭,能睡觉。这就是进步。慢慢来,不着急。”
林屿点点头,弯了一下嘴角,但那个笑容没有到眼底。
他站起来,拿着药盒,说谢谢周医生,然后上楼了。
他要把药放好,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像怕踩出声音。
周医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沈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周医生?”沈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沈总,”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回来了。我刚给他做了检查,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
周医生深吸一口气,说:“他之前偷偷加药了。每天多吃一倍,吃了大概一个月。现在有幻视,偶尔能看到已故的人。还有头晕、恶心、手抖这些副作用。”
沈砚没有说话。周医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
“沈总,我跟您说这些,是希望您有心理准备。”周医生的语气很认真,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林先生的病,比我们之前想的要严重。这种病人,可能需要长期治疗,可能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不是吃几个月药就能好的。您要有耐心。”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周医生继续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和支持。他怕您知道他的情况,怕您觉得他麻烦,怕您不要他。这些恐惧本身就会加重他的病情。您要让他知道,不管他病多久,您都不会放弃他。”
沈砚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知道了。”
“还有,”周医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林屿站在那里。他穿着那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他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周医生,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周医生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沈总,我先挂了”,然后站起来,看着林屿。
林屿站在楼梯上,手指攥着水杯,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问自己。
他看着周医生,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站在那里,没有擦,就那么流着。
周医生走上楼梯,站在他面前。“林先生……”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林屿的声音在抖,但他没有哭出声,“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吃药?一辈子都要看医生?一辈子都……是个病人?”
他问完这些问题,自己就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听到周医生对沈砚说的那些话了。
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一辈子。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水是温的,张叔倒的,张叔总是把水倒成温的,不烫也不凉。
可是他不值得。他凭什么让沈先生呵护他一辈子?他是什么人?
一个孤儿,一个病人,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沈先生凭什么要伺候他一辈子?
周医生看着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林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医生,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周医生,你告诉沈先生了。”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周医生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是医生,林先生。我要对您的健康负责。沈先生是您的监护人,他有权利知道。”
林屿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
他想起沈砚说的“我只要你”,想起沈砚说的“我不会和别人结婚”,想起沈砚说的“信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