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宝古第一次出现在营地的时候，厉行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一下，很短，但他看到了。

他想起厉行舟那段时间突然不看手机了，对他好了，他以为厉行舟收心了，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有结果了。

原来是换了人。

不是不看手机了，是不用看了，人就在眼前。

他又想起在酒店的时候，宝古看厉行舟的眼神，厉行舟看宝古的眼神。

他看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厉行舟就是玩玩，玩够了就会回来。

可是现在厉行舟拿着他的睡衣去找宝古了，连他的睡衣都拿走了，让宝古穿他的睡衣，让另一个男人穿着他的衣服躺在厉行舟身边。

他越想越恶心，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喉咙口，他咽下去了。

迷迷糊糊快天亮的时候，他听到门响了一下。

他闭着眼，假装还在睡。

厉行舟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到了。

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一下，然后把什么东西搭在椅背上。

顾眠知道那是他的睡衣

接着厉行舟躺到他旁边，被子掀开，冷风灌进来，然后又合上了。

厉行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顾眠睁开眼，看着厉行舟的后脑勺，看着他的头发，他的脖子，他的肩膀。

这个人在他旁边睡了三年。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睡下去，但现在他不知道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清醒一点了……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天花板，眼角的泪终于滑下来了，流进头发里，凉凉的。

天亮之后，顾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起来洗漱，换了衣服，甚至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笑得不真，但看起来还行。

厉行舟还在睡，他没有叫他，自己先出了门。

餐厅里，大家都在吃早餐。

闵鹿坐在陈默旁边，眼睛下面有青，昨晚没睡好。

林屿坐在沈砚旁边，正在喝燕窝，小口小口的，看着没什么精神。

苏晚棠和陆清欢坐在一起，苏晚棠在喝粥，陆清欢在吃包子。

姜知意和温寻坐在一起，温寻在剥鸡蛋，剥好了放进姜知意碗里，宝古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粥，没怎么动。

顾眠端着托盘走过去，在宝古对面坐下

宝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

顾眠也看了他一眼。

“早”

然后低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但他觉得冷。

他偷偷看了宝古一眼，宝古也在喝粥，眼皮有点肿，眼下有青。

顾眠心里冷笑了一下，昨晚累的吧，当然累，折腾了大半夜，能不累吗。

宝古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放下粥碗。

“顾先生，我脸上有东西？”

顾眠摇摇头，笑了一下。

“没有，就是觉得宝古你皮肤真好，草原上风吹日晒的，还这么白。”

宝古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我觉得挺黑的。”

顾眠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没到眼底。

宝古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低下头继续喝粥。

过一会儿厉行舟来了。

他走进餐厅，头发还没干，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了一眼顾眠，又看了一眼宝古，然后走过来坐到顾眠旁边。

服务员端上早餐，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顾眠把那碟包子推到他面前，“多吃点，昨晚没睡好，肯定饿了。”

厉行舟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顾眠一眼，顾眠在笑，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昨晚确实没有睡好。”

厉行舟说完夹了一个包子。

顾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喝粥。

宝古坐在对面，低着头，手里的勺子搅着粥，没有抬头。

林屿和沈砚坐在不远的地方。

林屿喝完了燕窝，正在吃蒸蛋。

他吃了一口，抬起头，正好看到顾眠把包子推给厉行舟，脸上笑着，但那个笑容很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拉了拉沈砚的袖子

“沈先生，顾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沈砚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给林屿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你的，别人的事，不要管。”

林屿低下头把青菜吃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偷偷看了顾眠一眼。

吃完饭，赵导演看大家都没有什精神，最近大家感情应该不错啊

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昨天累了，看样子把活动安排到下午吧

站起来，拿着喇叭。

“今天上午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去海边走走，也可以去逛逛附近的景点，注意安全。中午回来集合，下午还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