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金丝雀(87)+番外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林屿吃得很少,也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口喝着汤,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
沈砚吃得也不多,但速度比林屿快。他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屿。
那目光像有实质,压在林屿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午,”沈砚突然开口,“去哪了?”
林屿握着汤勺的手一抖,勺柄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对上沈砚深邃的眼睛,心脏狂跳。
“就...在附近逛了逛。”他小声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回答,“去了商场,看了场电影...然后随便走了走。”
“一个人?”沈砚问。
“嗯,一个人。”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审视,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
林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但又强迫自己回视。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躲闪,沈砚会更加怀疑。
“电影好看吗?”沈砚突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屿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砚会问这个。他根本没看电影,只是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小时,然后坐在长椅上发呆,直到该去诊所的时间。
“还...还行。”他含糊地说,“是部文艺片,有点闷。”
“什么名字?”
林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最近在上映什么电影,更别提文艺片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屿,”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林屿心里,“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不喜欢,你骗我。”
林屿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他露出了马脚。
“我...”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沈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雪松香的气息压得林屿几乎窒息。
“这是最后一次。”沈砚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撒谎,或者擅自离开...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屿的身体开始颤抖,他闭上眼睛,感受到沈砚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像毒蛇的信子。
“听明白了吗?”沈砚问。
“...明白了。”林屿的声音细若蚊蚋。
沈砚直起身,退开一步。他没有再看林屿,转身离开了餐厅。
林屿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翻涌上来,他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他知道,他的讨好失败了。或者说,只成功了一点点——沈砚的怒火似乎没有进一步升级,但也没有消减。他依然被软禁,依然不被信任,甚至...可能因为刚才那个拙劣的谎言,让沈砚对他的怀疑更深了。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软。张叔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林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屿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胃里还在翻腾。脑子里那个孩子的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轻声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从背包里拿出药瓶,又吞下两片药。这次他没有干咽,而是倒了杯水,就着水吞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带来苦涩的味道。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讨好失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两周后的复诊怎么办?如果幻觉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扎进他混乱的大脑里。
窗外夜色渐浓。别墅里一片寂静。
楼下书房,沈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他手里拿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动。
林屿刚才的讨好和慌张,他都看在眼里。那个拙劣的谎言,那个苍白的脸色,那双闪烁的眼睛...
沈砚皱起眉头。
也许...不只是撒谎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不喜欢失控,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更不喜欢...对一个人产生超出“所有物”范畴的关注和担忧。
林屿是他的Omega,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药。仅此而已。
至于那个谎言背后的真相...既然林屿不愿意说,他也不屑去深究。只要林屿乖乖待在别墅里,履行契约,提供他需要的信息素和陪伴,其他的...不重要。
沈砚将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