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混吃等死,却被亲爹坑上龙床(274),番位
气息微弱,若有似无,几乎探不出来。
他收回手,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下一刻,他眼神陡然转冷。
袖中滑出一截竹管,指尖挑开塞口,一缕细如发丝的暗影从竹管中探出头来。
他俯下身,将竹管凑近石妄颈侧。
只要蛊虫钻入血脉,纵使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桑哲浑身一震,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僵在原地,眼珠缓缓往下移。
石妄依旧紧闭着双眼,面色灰败如初,可那只手却像铁箍一样死死扣在他腕上。
“师、师父……”桑哲的声音颤抖,“您醒了?”
没人回答他。
桑哲僵在原地等了数息,终于发现不对。
石妄的手攥得虽紧,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面容依旧灰败如初。
他盯着那张脸,眼底的惊惶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狠厉。
桑哲猛地一挣,手腕从那只铁箍般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现在没心思想石妄到底是醒了,还是身体本能的反抗。
就算是醒了他也不怕,石妄如今的身体一定很虚弱,他对付得过。
只要让蛊虫进入他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就会结束了。
竹管里的蛊虫重新探出头,在烛光下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
他俯下身,将竹管对准石妄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压低。
不知是在对石妄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师父,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谁让这京城太繁华了,让人迷了眼睛,谁让你太偏心了,偏心那两个废物。”
“麻元你都不愿意让他留下来,我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蛊虫刚贴上石妄颈侧的皮肤,还没来得及钻入血脉,便被一只手从身后牢牢捏住。
石妄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利剑一样,刺得人心慌。
桑哲瞳孔骤缩,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撞上桌角,茶盏滚落在地,摔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想跑,却猛然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被堵死。
趴在桌上那两个“太医”站了起来,利落地点亮烛火。
桑哲这才看清。
这两个哪是太医,分明是大理寺的差役和林长渊。
“你们是装的。”桑哲的声音干涩得变了调,“就是为了给我下套。”
林清颜从门外进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是给你下套。是给你们下套。”
“谁知道只有你一个人上了钩。”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遗憾,“你说你倒不倒霉?”
石妄坐起身,手指缓缓收紧。
那只被捏在指间的蛊虫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被生生碾成了肉泥。
桑哲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
那是他以心血喂养的蛊虫,蛊虫一死,他也被反噬。
石妄看向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
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失望、悲伤和不解。
“桑哲。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敢对我下手。为什么?”
桑哲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慢直起腰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围着水泄不通的门口,和那些人脸上冷漠的表情,忽然觉得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第199章 我最讨厌比我还装的人。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从低哑渐渐变得尖锐,“师父,你问我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
“麻元那个废物只会跟你吵架,你偏偏最宠溺他。石青的蛊虫那么废物,可他到了京城,却成了被人供着捧着的人才。”
“我呢?我有什么?我的天赋明明是最好的,可在寨子里你看不见我,到了京城还是没人看得见我。”
他抬起头,眼底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野心和欲望:“师父,你见过深夜的京城吗?”
“那么繁华,那么漂亮,灯火通明,什么都有。那些高官贵胄,为了自己的一时喜欢,可以一掷千金毫不眨眼。”
“京城迷人眼啊。所以我也想留下,想做人上人,想享尽荣华富贵!”
“我不想再回去天天跟那些肮脏的虫子打交道,不想一辈子困在寨子里,等着哪一天被自己的蛊反噬,死在山沟里,最后只得来一句‘英年早逝,可惜了’。”
石妄静静听着,眼底的怒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倦色。
“你有这个想法,你可以和我说……”
“跟你说了有用吗?”桑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嘲讽,“麻元跟您说了,您准了吗?石青能留下是他废物,还有摄政王保举。”
“我在京城无亲无故,您会替我开口吗?您不会。您只会像以前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说‘桑哲,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让师父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