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师尊灭道只为颠倒红鸾(169)
“师尊,我讨厌你,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时宴看见江淮序眼底有什么碎了一下,他看见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毫无防备的脆弱。
江淮序依然蹲在他面前,金色衣袍铺了一地——姿态恭谨如朝圣的信徒,又放肆如宣示主权。
“宴儿,你在这里”
时宴冷笑:“早晚有一天,我会彻底远离你的视线。”
“从今往后,宴儿都会在这里”江淮序虔诚仰望时宴
第104章 喂药
缘天殿没有厨房,仙界之人皆辟谷,江淮序建了所 。
砂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鱼汤,鱼是清晨江淮序亲手捞的,鳞片泛着银色的水光。
他垂着眼守在灶前,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腕骨处沾了一片姜的碎屑。
灵气化食不过一念之间。
江淮序并没有这么做
他想起在人间时宴吃饭的样子——不紧不慢,像只小仓鼠进食很可爱,他想亲手为时宴做饭。
把鱼汤舀进白玉碗里,乳白的汤汁顺着碗沿滑落,他拿帕子仔细擦净。
素炒青菜碧绿生青,火候刚好,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鱼的方向调了调,让鱼头朝向玉盘正中。
他像在完成一件比修炼还重要的事。
江淮序端着托盘走,光滑地面映出他的身影——衣袍整肃,发髻一丝不苟,唯有袖口微湿,洇着洗鱼时溅上的水渍。
时宴坐在玉榻上,脚踝处的金色锁链衬得他几分凄美。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冷淡如霜。
“宴儿,饿了吧?我做了些菜,看合不合胃口。”江淮序把托盘放在矮几上,蹲下身,与榻沿平齐。他端起白玉碗,汤匙搁在碗沿,朝时宴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时宴没有动,都懒得看一眼。
江淮序指尖微微收紧,又补了一句:“鲫鱼汤奶白,青菜用的是灵田里的玉叶菜,你……应该吃得惯。”
他自言自语,好像再多说一句,那些沉默就不会那么难熬。
时宴的目光从汤碗移到他的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抬手。
衣袖扬起的弧度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白玉碗被挥落,乳白色的汤在半空泼洒开一道滚烫的弧线,正中江淮序的手背。
汤匙叮当落地,碎成几瓣,素炒青菜歪在矮几边缘,油汁顺着桌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江淮序的手背迅速泛红,汤汁从指缝往下淌。
他维持着蹲姿,被烫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微蜷了蜷——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下意识想去接住那只碗,接住一些什么。
可什么也没接住。
江淮序手背被滚烫得汤水烫红,隐隐泛起水泡。
碎瓷散了一地,青菜歪倒在他金色的衣摆上,油渍洇开一片。
在仙界说一不二的尊者,此刻蹲在这一地狼藉中间,衣袍脏了,发丝散了,狼狈得像一个被赶出门外的仆从。
“我说过,”时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如冰裂:“不需要你的东西。”
江淮序垂着眼
他慢慢伸手去捡碎瓷,白瓷边缘锋利,割过指腹,他没有躲。碎瓷一片一片拢到手心,残留得汁水顺着他指骨往下淌,淌过手背上那片烫红,激得他指尖一颤。
“宴儿喜欢周轩璟备得菜品吗?我会学的……”
时宴搞不懂这和周轩璟有什么关系,环着手漠视江淮序。
这在江淮序看来,时宴宁愿饿着,也不想吃自己做的菜,不愿意和他有接触……
滚烫的汤浇在皮肤上时没有抖的手,此刻却因为汤冷了,颤抖了一下。
殿内安静得只剩碎瓷碰撞的声响,和时宴锁链偶尔发出的细碎叮当。
江淮序端起托盘,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背对着榻上的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宴儿不喜这些菜,我再做,总有宴儿喜欢的……”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江淮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坐到地面。
他得修为,区区热水是伤不到他得,可此时,皮肤底下火烧火燎地疼,可疼的不是手。
闭上眼,眼前全是方才那一幕——衣袖扬起,汤碗飞落,还有时宴看向他时,眼底那片干干净净的厌恶。
江淮序怕的不是打翻的汤,不是碎了的碗,不是满地狼藉和满身狼狈。
他怕时宴看他的眼神里,连恨都没有了,只剩下“不想看见你”这四个字。
江淮序垂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膝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灵光从殿门的缝隙漏出来,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肩膀上,温凉的,像一句永远不会被听见的安慰。
江淮序重新做了一份。
海鲜粥和红烧狮子头,火候比上次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