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被我骗去双修了(104)
纸上写着一首曲:
朝三暮四,昨非今是,痴儿不解荣枯事。攒家私,宠花枝,黄金壮起荒淫志。
千百锭买张招状纸。
身,已至此;心,犹未死。
闻时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山坡羊·冬日写怀》,内容悲凉,但大师的字写得苍劲有力,倒是不太搭。”
了尘笑了:“内容悲凉,字写得有力,怎么就不搭了?心里头悲凉,手上就得有力气,不然连笔都拿不稳。”
闻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赵观之的声音从岸边传过来:“前辈!前辈你在那儿呢!”
闻时扭头一看,赵观之正站在岸边,手里举着两包油纸包,冲他使劲挥手。
旁边站着纪来之,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湿了大半,看着跟只落汤鸡似的。
禾杨倒是没见踪影,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又或者自己走了。
赵观之踩着一块石头,笨手笨脚地跳到湖心亭里,纪来之跟在后面,也跳了过来。
赵观之一进亭子就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解开绳子,里头是热乎乎的甜皮鸭和桂花糕,香气一下子就散开了。
“来来来,我们一边看大师降龙,一边吃好吃的!”赵观之抓起一块甜皮鸭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光。
了尘看着他那副吃相,笑着把桌上的纸笔收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看着湖面。
雨已经小了,细细的,跟牛毛似的,落在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了尘背着手,忽然念了一首诗:
有钱有物,无忧无虑,
赏心乐事休辜负。
百年虚,七旬疏,
饶君更比石崇富,合眼一朝天数足。
金,也换主;银,也换主。
念完了,他转身看着赵观之,笑眯眯的:“这首诗,送给赵施主。”
赵观之嘴里还塞着鸭肉,含含糊糊地说:“送我的?啥意思啊?”
了尘笑着说:“意思就是,你有钱有物,又没心没肺,是好事。别辜负了。”
赵观之嘿嘿笑了:“那必须的,我赵观之别的不行,吃喝玩乐第一名。”
闻时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
他看着了尘:“大师很爱读诗。”
了尘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因为作不出来,所以爱看,想不出的答案,诗里有。”
闻时:“大师也有放不下的事?”
了尘的手顿了一下:
“有,而且想不明白。”
闻时看着他:“什么事?”
了尘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一件想做又不想做的事情。做了,我自此心中再无挂碍,但是又会背上新的更大的挂碍。”
他抬头看着闻时: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做。”
赵观之听得一头雾水:“大师,你这话我没听懂。什么叫做了就无挂碍了,怎么又有新挂碍?那到底是挂碍还是不挂碍啊?”
了尘笑了笑,没说话。
纪来之忽然开口:“你放不下的事,是做了怕结果不好,不做又怕后悔,对吧?”
“你想做又不想做,其实就是怕。怕选错了,怕担责任,怕以后想起来后悔。”
了尘的表情变了,像是欣赏。
闻时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总觉得他也有一件想做不敢做的事,但他还没想明白。
纪来之继续说:“不做的后果,你愿意扛吗?如果愿意,那就不做。如果不愿意,那就做。”
“施主说得有道理。”
了尘站起来走到亭子边:“我想了很多年的事,被施主两句话就说透了。”
纪来之:“不是我说的透,是你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就差个人帮你把窗户纸捅破。”
了尘没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闻时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纪来之递给他的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看着纪之来的侧脸,心里头乱糟糟的,纪来之什么时候变了?
了尘转过身来,看着亭子里的三个人,双手合十:“多谢三位施主今日相伴,贫僧还有事,先走了。”
赵观之站起来:
“大师慢走啊!有空一起吃饭!”
三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赵观之伸了个懒腰:“走走走,逛夜市去!我刚才听人说,今晚江边有庙会,可热闹了!”
闻时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吧。”
第73章 师尊把我强吻了
庙会上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
赵观之扎进人堆就没影了,说是要去买什么“嘉州第一糖油果子”,喊都喊不回来。
闻时一个人走在前面,纪来之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