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之把自己的铺盖铺好，坐在床边看了看秦殇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小心翼翼地说：“你别难过，大师兄他就是……就是……”

秦殇斜眼看他：“就是什么？”

赵观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可能和来来看对眼了吧。”

秦殇猛地坐起来：“看对眼？！他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看什么对眼？！”

赵观之一脸无辜：“那我就不知道了。”

秦殇又躺回去了，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纪来之，什么东西，名字就怪里怪气的，来之，从哪来的？”

赵观之在旁边接了一句：

“可能从天上来的吧。”

秦殇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不说话了。

——

午休的时候，闻时坐在床上打坐。

他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匀，跟老僧入定似的。

纪来之已经收拾完了。

他把铺盖铺好，衣服叠好，没事干了就坐在床边盯着闻时看。

闻时这时候才十九岁，十九岁的闻时跟几百年后的闻时完全不一样。

闭着眼睛的时候看着特别乖，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后来的闻时好歹还会心软，现在这个闻时是真的冷，冷得你站在他三步之内都觉得冻得慌。

纪来之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痒痒的。他想摸摸闻时的脸，想把人搂过来亲一口，想把这小木头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但他不敢，现在的闻时不是后来那个会心疼他的闻时，现在的闻时是真能一剑把他捅个对穿。

他忍住了冲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书，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风月宝鉴》。

他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一幅图，画得还挺细致，连头发丝儿都画出来了。

纪来之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听见对面床上传来一点动静，闻时睁开眼睛了。

闻时看见纪来之手里拿着本书，本来没在意。但纪来之翻页的速度太慢了，一页要看半天，看得还很认真。

闻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看见书页上画着两个人抱在一起，衣裳散了一地。

闻时的眉头皱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打坐。纪来之注意到闻时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得意，但他面上没露，继续翻书。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纪来之又听见动静了，这回闻时没睁眼，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想什么想不通的事。

纪来之忍着笑，故意把那本书举高了一点，让闻时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

第125章 师尊很单纯

过了没一会儿，闻时又睁眼了。

纪来之把书放下，假装伸了个懒腰：“大师兄，你不睡会儿午觉吗？”

闻时：“不睡，你睡。”

纪来之点点头，把书放在枕头边上，翻身面朝墙躺着，耳朵竖着听闻时的动静。

闻时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纪来之听见他站了起来，脚步很轻，走到他床边停下了。

纪来之呼吸放得很匀，假装睡着了。

闻时站在纪来之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风月宝鉴》四个字写得很花哨，旁边还画着一枝桃花。

闻时把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那幅图。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他没把书放下，而是继续往下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那页画着两个人正在做那种事，画得特别露骨。

闻时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师父说他现在年纪还小，不适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让他专心修炼。他也听话，除了修炼的书籍，其他的书一概不看。

但现在这本书就摆在他面前，画得还这么细致，他忍不住想看。

他又翻了几页，越看脸越红。

他正看到要紧处，突然听见纪来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师兄。”

闻时吓得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书塞回纪来之枕头边上。

“你醒了？”闻时的声音很稳。

纪来之翻过身来，半睁着眼看着他，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闻时面无表情地说，“你继续睡，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头都没回。

纪来之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发现闻时在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折了个角。

纪来之把书收好，心情好得不行。这时候的闻时连那种书都没看过，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他想在上面画什么就画什么。

闻时下午练剑的时候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全是那本书上的画，怎么都挥不掉，他从来没想过两个人能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