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之点头：“是啊是啊，太惨了。”

两人笑着对视一眼，继续低头捏泥人。

今天周夫子又骂他们了，他俩决定扎个小人，给周夫子去去晦气。

泥人捏好了，周夫子的形象栩栩如生，脑门锃亮，胡子一撇，特传神。

两人把泥人摆在桌上，一人拿根草当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周夫子在上，弟子纪来之，弟子赵观之，求您保佑我俩开开窍吧！”

“求您了！开窍吧！”

“我俩给您磕头了！”

正拜着呢，两人后脑勺各挨了一尺子。

周夫子的声音从头顶炸开：

“老子还没死呢！！！”

两人回头，周夫子一脸铁青站在身后，手里的尺子都气得发抖。

纪来之反应快，一把抓起泥人塞赵观之怀里，站起来就跑：“夫子我错了！”

赵观之慢了一步，被周夫子揪住耳朵：“你们俩！给我站住！”

两人满学堂乱窜，纪来之跑得比兔子还快，赵观之被他拽着衣角，踉踉跄跄跟着，后头周夫子举着尺子追，一边追一边骂：

“两个混账东西！课业倒数第一倒数第二！还有脸求我保佑！我保佑你们个屁！”

“跑！接着跑！明天给我交三千字检讨！”

整个丙班笑成一团，有人趴在桌上捶桌子，有人笑得直抽抽，还有人趁乱喊：

“夫子加油！夫子追上他们！”

“纪来之挡脸啊！千万别被打脸了！”

“赵观之你给我两块灵石，我护着你！”

纪来之回头看了一眼，周夫子追得脸都红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夫子您别追了！您追不上的！我俩可是卧龙凤雏！”

周夫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剑境里，闻时听着纪来之讲这事，默默捂住脸。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徒弟？算了算了，笨是笨了点，开心就好。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纪来之每天下学就往剑境里钻，补课，挨骂，继续补课，继续挨骂。

他虽然蠢笨，但是对闻时的事情从来不马虎，每月补贴一发，他就往坊市跑，回来的时候怀里总揣着东西。

今日是一支湖州笔，明日是一叠宣州纸，后日是一块徽州墨，大后日是一方端州砚。

闻时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文房四宝，心情复杂：“你不用老给我买东西，你自己留着花。”

纪来之正在翻书，头也不抬：“我又没什么想要的，师尊用的东西好，我看着高兴。”

闻时还想说什么，纪来之已经把一本书塞他手里：“师尊，我今天买的，你看看。”

闻时翻开一开：

《修仙界过去三百年那些事儿》。

【元启九百九十九年，千年大轮回，天火洪水，苍生濒死。莲花峰前任峰主以身补天，后神力耗尽，身死道消。莲花峰全峰弟子紧随其后，以血肉之躯补天裂，共赴死难。】

闻时：“......”

全峰以身补天？他明明记得当时他一个人去的，莲花峰弟子全都在秘境里躲着呢。怎么就成了全峰以身补天了？

他又往下翻。

【自此之后，莲花峰声名大振，修仙界有一句话叫“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说的就是青城山莲花峰。如今莲花峰乃修仙界第一大派，峰主秦殇，天下第一剑，门下弟子三千，英才辈出。】

闻时沉默了很久，他那个师弟秦殇，现在是天下第一剑了？莲花峰成了修仙界第一大派？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书上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他心情有点复杂。

但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反正都死了三百年了，人家写书不写他也正常。

至于全峰以身补天......

就当是招生宣传吧。

他把书合上，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读的纪来之。纪来之手里也拿着一本书，看得特别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闻时挺欣慰，这孩子终于知道用功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书名。

《徒弟的千层套路》。

闻时：“？？？”

他又看了一眼另一本。

《徒弟勾引师尊的三十六计》。

闻时：“......你看的什么？”

纪来之抬头，一脸无辜：“哦，这个是赵观之借我的，说挺有意思的，让我看看。”

闻时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许看。”

纪来之乖乖把书收起来：

“好，听师尊的。”他收的时候，嘴角压着一点点弧度。

闻时真可爱，这书就是他给自己买的，他不但要看，还要照着学。

——

闻时的肉身越来越稳固了。

现在偶尔能从剑里出来待上几个时辰。虽然还不能离太远，但好歹能出来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