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灯看着墙上一盏旧灯。

“因为以前没人拿回归生和续骨。”

顾云舟皱眉。

顾雪灯道：“只有两印归一，开门人的命线才会浮出来。否则界门找不到你。”

顾云舟笑了一声。

“听起来不像好事。”

顾雪灯道：“本来就不是。”

宋临跟在后面，听得脸色越来越复杂。

“开门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雪灯看向他。

“开门人不是主动开门的人。”

宋临一怔。

顾雪灯道：“是被界门选中，用来当门栓的人。”

塔里安静下来。

谢无妄的手指骤然收紧。

顾云舟倒是很平静。

“说清楚。”

顾雪灯走到塔中央。

那里有一座圆形灯池。

灯池里没有水，只有一盏熄灭的青灯。

“第七骨在界外。”

“那块骨不是被人随便丢出去的。”

“它是界门的门闩。”

顾云舟心口沉下去。

顾雪灯继续道：“三百年前，有人剥走第七骨后，发现七骨齐聚，旧神仍有归来的可能。他们不敢毁骨，也毁不掉，只能把第七骨送出三界，用它卡住界门。”

谢无妄声音很低：“谁送的？”

顾雪灯看了季无尘一眼。

季无尘脸色也变了。

“清玄宗旧掌门？”

顾雪灯道：“不止他。”

顾云舟问：“还有谁？”

顾雪灯沉默片刻。

“界外的人。”

旧灯塔里，灯火齐齐一晃。

顾云舟慢慢坐到旁边石凳上，脚踝已经疼得撑不住。他坐下后，谢无妄立刻蹲下检查药带。

顾云舟低声道：“先听。”

谢无妄没有抬头。

“你听，我看伤。”

顾雪灯看着他们，没再打断。

顾云舟问：“界外的人为什么帮他们送走第七骨？”

“因为第七骨能开界门，也能关界门。”

“界外想要门开。”

“清玄宗想要旧神永远不全。”

“所以他们达成了交易。”

顾云舟眯眼。

“第七骨在界外等谢无妄回家，也是他们留的局？”

顾雪灯道：“一半。”

谢无妄抬眼。

顾雪灯看着他。

“第七骨确实在等你。”

“可等你的，不一定只有骨。”

顾云舟手指一点点收紧。

怪不得药胎会说第七骨在门外，闻到旧神便要回来。

那不是单纯的神骨召唤。

那是界外的东西在借骨喊人。

谢无妄低声问：“怎么取回来？”

顾雪灯看向顾云舟。

“开门人以身为栓，顾氏两印为钥，旧神四骨为引，可以开一瞬界缝。”

谢无妄立刻道：“不行。”

顾云舟没有说话。

谢无妄看着他：“不行。”

顾云舟抬眼。

“我还没说去。”

谢无妄声音冷硬：“想也不行。”

顾雪灯道：“所以我说，我找他来，是救他。”

顾云舟看向他。

顾雪灯抬手，点亮灯池里的青灯。

“东海灯塔还有一道旧法。”

“不开门，也能寻门。”

“但需要顾氏血脉留在灯塔七日，以药印照界。”

谢无妄看向顾雪灯。

“代价。”

顾雪灯没有避开。

“七日内，顾云舟不能离开灯塔。药印会日日灼痛。若界外回应，疼痛会加倍。”

谢无妄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顾云舟却问：“成功后呢？”

“能找到第七骨所在的界外锚点。”

“能取回来吗？”

顾雪灯摇头。

“不能。”

顾云舟沉默。

顾雪灯道：“但至少知道门后是什么。”

塔外忽然传来一声海浪巨响。

旧灯塔的灯火猛地一暗。

顾雪灯脸色变了。

谢无妄抬眼看向外面。

“有人来了。”

宋临拔剑。

“黑莲残党？”

谢无妄眼底神纹微亮。

“不是。”

顾云舟扶着药箱站起来。

“界外气。”

塔门外，海面上亮起一盏黑灯。

灯下有一艘小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清玄宗旧袍，手里提着一盏铜灯。

季无尘脸色骤变。

“周观澜？”

顾云舟看向海面。

周观澜明明被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雪灯声音发冷。

“不是周观澜。”

“是他被界外借身了。”

第71章 借身

海风撞开塔门。

黑灯在海面上摇晃，周观澜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色灰白，眼睛却漆黑一片，没有半点人气。

手里的铜灯裂着缝，灯芯燃着一点灰火。

顾云舟只看了一眼，掌心药印便猛地一疼。

谢无妄立刻挡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