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16)
谢无妄沉默片刻:“我可以递木板。”
顾云舟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靠在床头,神色认真,像是在退让。
顾云舟看了他半晌,终于道:“只能递木板。”
谢无妄眼神微动。
顾云舟补充:“坐着递。敢站起来,晚上继续喝清粥。”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转过身,唇角压了压,又很快恢复平静。
“麻烦。”
他低声说。
谢无妄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顾云舟没有拒绝他。
夜色渐深。
顾云舟坐在桌边记账,笔尖一顿,又在谢无妄欠账那一页添了一行。
劈柴,抵十文。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暂记。
床上的谢无妄闭着眼,呼吸比前几日稳了一些。
外头风雪渐小,后院新劈的柴堆整齐靠墙。药庐依旧破旧,也依旧清贫,可炉火烧得很旺。
顾云舟合上账本,起身去添柴。
火苗窜起来时,谢无妄忽然低声开口。
“顾云舟。”
“干什么?”
“明天的药,可以少苦一点吗?”
顾云舟手一顿,回头看他。
谢无妄闭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顾云舟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看你表现。”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可那一夜,顾云舟往药锅里多放了一颗蜜枣。
第8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第二天一早,顾云舟刚把药锅架上,谢无妄就醒了。
他醒得很安静,连咳声都压着。若不是顾云舟听见床边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差点以为这人还睡着。
顾云舟回头看他。
谢无妄正靠着床头,视线落在炉子上。
“看什么?”
谢无妄道:“今日的药。”
顾云舟挑眉:“怎么,怕苦?”
谢无妄沉默一瞬。
顾云舟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情好了点,拿药杵敲了敲碗沿。
“放心,昨晚答应过你,看你表现。今天加了蜜枣。”
谢无妄看着他:“真的?”
顾云舟笑了:“你还挺会怀疑人。”
谢无妄垂下眼,没再问。
药香很快散开。
比前几天好闻些,苦味里混着一点淡淡甜气。顾云舟用蒲扇看着火,时不时低头翻药草。谢无妄坐在床上,按顾云舟昨晚定下的规矩,没有下床,只在顾云舟修药架时帮着递木板。
说是递木板,其实顾云舟把人看得很紧。
木板放在床边半步远的位置,谢无妄只需要伸手拿起,再递给顾云舟。顾云舟每接一次,都要看一眼他的脸色。
谢无妄递到第六块时,顾云舟停下了。
“手伸出来。”
谢无妄照做。
顾云舟摸了摸他的脉,又看了眼腕上的黑纹。
“还行。”
谢无妄道:“我说过可以。”
顾云舟斜他一眼:“可以递木板,不代表可以劈柴。你别给我混着算。”
谢无妄没反驳。
顾云舟继续修架子。
新的药架立起来时,天已经快到晌午。顾云舟拍了拍木架,确定稳了,脸上总算露出一点满意。
“李二这木头倒还行。”
谢无妄看着他:“他欠你的钱还没还清。”
顾云舟把麻绳剪断:“放心,跑不了。他家鸡窝在什么位置我都知道。”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回头看他:“怎么?”
谢无妄道:“你很记仇。”
顾云舟把剪刀放回药箱,语气很坦然。
“对。”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又道:“不记仇的人容易吃亏。我小时候就知道,谁欠我一文,我都得记着。不是为了逼死人,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清楚,谁好,谁坏,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转身去端药。
谢无妄却一直看着他。
顾云舟把药碗递过去:“喝。”
谢无妄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口。
眉头还是皱了。
顾云舟忍不住笑:“加了蜜枣也苦?”
谢无妄看他一眼。
“苦。”
“那没办法。”顾云舟在他对面坐下,“你身上这东西太麻烦,寻常温补药压不住,只能用重药。”
谢无妄把药慢慢喝完。
顾云舟这次给了他一颗蜜饯。
谢无妄接过去时,指尖碰到顾云舟的手。
顾云舟刚从院里回来,手有点凉,指节上还贴着两块小布,是刚才修药架时被木刺划破的。
谢无妄视线停在那里。
顾云舟收回手:“小伤。”
谢无妄道:“给我看看。”
“你还会看伤?”
“你会。”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