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178)
顾云舟打开。
里面是许青灯留下的那枚旧玉简,还有一张新的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
陈氏偿账第一笔已交。
许青灯入药奴名册。
多谢顾药师。
顾云舟看完,把纸放回盒中。
“他以后呢?”
宋临道:“陈氏旁支乱成一团,他不想回去。沈药师说百药楼缺人记账,他可能会去。”
顾云舟笑了一下。
“挺适合。”
人都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雨声还在。
谢无妄端起那碗药,坐回榻边。
顾云舟看着药碗。
“不能晚点?”
谢无妄道:“不能。”
“我可是刚醒。”
“所以要喝。”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也看着他。
片刻后,顾云舟败下阵来,接过药碗。
药还是苦。
一口下去,他眉心都皱了起来。
谢无妄把蜜饯递到他唇边。
顾云舟含住蜜饯,甜味慢慢压住药苦。
他忽然问:“你的药呢?”
谢无妄动作一顿。
顾云舟抬眼。
“你不会觉得我昏了七日,就忘了你也被门气伤过?”
谢无妄低声:“喝过。”
顾云舟看着他。
谢无妄沉默片刻。
“昨日喝过。”
顾云舟冷笑。
“昨日?”
谢无妄端过桌上的另一碗药。
“现在喝。”
顾云舟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谢无妄喝完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顾云舟把蜜饯盒推过去。
“自己拿。”
谢无妄拿了一颗,却没有吃。
顾云舟道:“又留给我?”
谢无妄看他。
“你以后还要喝很久。”
顾云舟:“……”
他说得太有道理,顾云舟甚至无法反驳。
窗外雨停时,顾云舟终于能靠着软枕坐久一点。
谢无妄把药箱放回他手边。
顾云舟看着那只药箱。
药箱还是旧的,上面多了几道新划痕,黑莲场、归墟岛、天衡台,一路带回来,竟然还没散架。
他伸手摸了摸药箱边缘。
谢无妄坐在旁边看他。
“想做什么?”
顾云舟道:“开药庐。”
谢无妄眼神一动。
“在哪里?”
顾云舟想了想。
“青梧山。”
那里有顾氏旧药印的根,也有当年逃出去的顾氏孩子留下的第一盏灯。
谢无妄低声:“我跟你去。”
顾云舟抬眼。
“我还没邀请你。”
谢无妄看着他。
“那你邀请。”
顾云舟耳根有些热。
“你现在脸皮见长。”
谢无妄道:“跟你学的。”
顾云舟笑了一声。
“行,邀请你。”
谢无妄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
顾云舟靠回软枕,慢慢道:“药庐前面种青梧,后院晒药。你住东厢,省得夜里反噬没人看。”
谢无妄问:“为什么不是住你隔壁?”
顾云舟一顿。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顾云舟被看得耳根更热。
“东厢也可以是隔壁。”
谢无妄点头。
“好。”
又过了半个月,顾云舟终于能下地走几步。
他下地那天,谢无妄站在旁边,比罗药师还紧张。
顾云舟扶着桌沿,慢慢走到门口。
院子里雨后初晴,青石板上有一小片水痕。远处传来百药楼弟子搬药箱的声音,沈怀瑾在院外和人说账,宋临来送清玄宗新修的旧案抄本,被罗药师按着喝了一碗苦药,因为他前日查案时又添了伤。
顾云舟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一切吵得很真实。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
“累吗?”
“有点。”
“回去?”
“再站一会儿。”
谢无妄没有催。
过了很久,顾云舟低声问:“门外还会来吗?”
谢无妄道:“会。”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继续道:“但下次,不是旧账开门。”
顾云舟笑了一下。
“那就好。”
旧账已经审过。
顾氏不再是祭品。
旧神也不再是门芯。
门外若再来,就要面对一个不肯认命的三界。
还有一个爱记账的药修。
以及一个终于知道自己想留在哪里的旧神。
三个月后,青梧山药庐开张。
门口挂着一块新匾。
顾氏药庐。
旁边还有一块小牌。
旧账另算,赊药免谈。
开张第一天,来的病人不少。
有百药楼送来的药奴后人,有清玄宗年轻弟子,有东海渡来送灯油的顾雪灯,还有宋临,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结果被顾云舟按着诊出内伤未清,当场开了一副苦药。
宋临端着药碗,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