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23)
顾云舟收草,谢无妄递筛。谢无妄不能站太久,便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摞竹筛。顾云舟每从他手里接过一个,都会顺手摸一下他的腕,确认黑纹有没有反复。
第一次谢无妄还问他做什么。
顾云舟说:“怕你突然死。”
后来谢无妄就不问了。
雪越下越大,天也暗得快。
顾云舟把最后一筛灵草收回屋,身上已经冷透了。他搓了搓手,刚想去关窗,忽然听见院外有动静。
他动作一停。
谢无妄抬眼:“有人。”
顾云舟点头,顺手拿起药刀。
院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的样子,穿得很薄,冻得脸发青。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看见顾云舟出来,立刻跪了下去。
“顾小先生,求你救救我爹。”
顾云舟皱眉:“起来说。”
少年却不敢起,声音带着哭腔。
“我爹从山上摔下去,腿流了好多血。我娘去请村里的大夫,可他们说雪太大,不肯来。我听说你会治伤,我求你去看看。”
顾云舟看了眼天色。
雪夜下山,路不好走。
可人命等不了。
他问:“你家在哪?”
“东沟。”
顾云舟眉头皱得更紧。
东沟离这里不近,路窄,还靠近溪谷。雪天走那条路,很危险。
谢无妄已经站了起来。
顾云舟回头看他:“坐下。”
谢无妄看着他:“你要下山。”
“是我下山,不是你。”
“天黑,雪大。”
顾云舟把药箱背上:“所以你更不能去。”
谢无妄皱眉:“我可以。”
顾云舟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可以什么?可以走到半路黑纹发作,再让我多救一个?”
谢无妄不说话了。
顾云舟拿起斗笠,转身对少年道:“带路。”
谢无妄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顾云舟回头:“松手。”
谢无妄没有松。
“顾云舟。”
“干什么?”
谢无妄看着外面的大雪,声音沉了些:“我不放心。”
顾云舟愣了一下。
屋里火光映着谢无妄的脸。他说这句话时没有遮掩,眼神冷,却认真。
顾云舟心里那点急躁忽然散了一点。
他把袖子抽回来,语气硬了些。
“不放心也躺着。我很快回来。”
谢无妄还要说话。
顾云舟直接打断:“药在炉上,半个时辰后喝。敢不喝,回来收拾你。”
说完,他跟着少年出了门。
雪扑面而来。
顾云舟把斗笠压低,药箱背得很紧。少年走得急,几次差点滑倒,顾云舟伸手拉了他两把。
东沟那户人家的情况比他说得还糟。
男人摔断了腿,伤口很深,血流得太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顾云舟进门后没有废话,先止血,再接骨,最后缝伤。
屋里人哭成一片,他被吵得头疼。
“都闭嘴。”
他一开口,屋里立刻安静。
顾云舟手上不停:“烧水,拿干净布,去把炉火烧旺。再哭,人没死也被你们哭过去了。”
那家人连忙照做。
这一忙,就是大半夜。
等顾云舟终于把人救回来,屋外雪已经积到小腿。
那妇人哭着要给钱,翻来翻去只翻出一小把铜板。
顾云舟收了。
少年红着眼道:“顾小先生,剩下的我以后还。”
顾云舟点头:“记得还。”
他背起药箱往外走。
少年要送他,被他拦住。
“你留下看你爹。”
“可是雪太大了。”
顾云舟戴上斗笠:“我认路。”
他确实认路。
可雪夜的山路比来时更难走。
风从山口刮下来,几乎把人往后推。顾云舟走得很慢,脚底几次打滑。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护着药箱,心里忍不住骂。
“这钱赚得真亏。”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住。
不远处有一盏灯。
灯光很微弱,被风雪吹得摇晃,却一直没有灭。
顾云舟愣了一下。
那盏灯慢慢近了。
谢无妄站在雪地里。
他披着一件厚外袍,手里提着风灯,脸色在雪光下白得惊人。风从他身后吹来,他站得很稳,像已经等了很久。
顾云舟心里一紧,几步走过去。
“谢无妄,你疯了?”
谢无妄看着他:“你回来晚了。”
顾云舟气得伸手去摸他的腕。
“谁让你出来的?药喝了吗?黑纹有没有发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天?”
谢无妄任他抓着手腕,低声道:“药喝了。”
“那你还出来?”
“风大。”
“风大跟你出来有什么关系?”
谢无妄把手里的风灯往他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