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照做。

顾云舟看着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谢无妄没有否认。

顾云舟冷笑：“你倒挺诚实。”

谢无妄垂眼：“他剑指着你。”

“我看见了。”

“那你还不让我动？”

“我能躲。”

谢无妄看着他：“万一躲不开？”

顾云舟被这话问得一顿。

谢无妄又说：“我不喜欢赌这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

废弃染坊透着冷，外头风声从破窗缝里钻进来。顾云舟站在他面前，药箱背带还勒在肩上，袖口沾了点药粉，脸色算不上好看。

可他没骂人。

谢无妄看着他，低声道：“顾云舟，我没有乱来。”

顾云舟抬眼。

“我停住了。”

他说得很认真。

像在告诉顾云舟，自己有听话。

顾云舟心里那点火被他这句话弄得不上不下，最后只剩下无奈。

“知道你停住了。”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颗小蜜饯，递过去。

“奖励。”

谢无妄接住。

顾云舟又立刻补充：“别误会，只是防止你下次不听话。”

谢无妄把蜜饯放进口中，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顾云舟瞥见了。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明明笑了。”

谢无妄垂眼，语气平静：“药甜。”

顾云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

“学坏了。”

两人在染坊里等到天暗，才从后门出去。

沉灵砂没买到，反倒被宋临堵了一回。顾云舟心里算着剩下的药，脸色越来越差。

谢无妄看出来了。

“还缺药？”

顾云舟道：“缺得多。”

“去哪里买？”

顾云舟看向远处。

“灵城。”

谢无妄眼神一动。

顾云舟解释：“灵市太小，清玄宗盯上了，药价也被他们抬了。灵城大，药铺多，拍卖场也多。我要买沉灵砂，还要查你那截腕骨到底怎么回事。”

谢无妄道：“太远。”

“走小路，两天。”

“你的药庐呢？”

顾云舟沉默一瞬。

药庐肯定不能空着。

可现在清玄宗已经盯上药庐，留在那里也不安全。顾云舟想过了，先把贵重药材和账本带走，药田有赵婶帮忙看两天。至于别的，砸了再算账。

谢无妄看着他：“你舍不得。”

顾云舟把药箱往肩上一背。

“舍不得也得走。你这病太烧钱，青梧山养不起你了。”

谢无妄安静片刻。

“我以后还。”

顾云舟没好气：“你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谢无妄认真道：“这次算数。”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之前哪次不算数？”

谢无妄：“……”

顾云舟终于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他们没有回灵市主街，绕小路回青梧山，收拾东西后连夜离开。

赵婶听说顾云舟要走几天，吓了一跳。

“顾小先生，你这时候下山，清玄宗那些人……”

顾云舟把几包药递给她。

“赵婶，药田帮我看两天。若有人来闹事，你别拦，只记住谁拿了什么。”

赵婶急道：“这怎么行？”

顾云舟笑了笑。

“没事。我回来算账。”

赵婶看了眼站在屋檐下的谢无妄，声音压低：“你们路上小心些。”

顾云舟点头。

他背上药箱，谢无妄披着厚外袍，斗笠压得很低。两人从后山离开，没走清玄宗盯着的正路。

夜里山路难走。

顾云舟走在前面，谢无妄跟在后面。腕骨归位后，谢无妄恢复了些力气，却也更容易被锁神印牵动。

走到子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顾云舟停步。

谢无妄抬眼。

一只浑身灰黑的灵兽从林后跃出，眼睛泛红，口中有黑气。它不像普通山兽，更像被灵脉污染后发狂。

顾云舟立刻摸出药粉。

“别动手。”

谢无妄道：“它冲你来。”

“我看见了。”

灵兽扑来的瞬间，顾云舟侧身滚开，药粉撒向它眼睛。灵兽吃痛，撞断一棵细树，转头又扑。

谢无妄抬手。

顾云舟吼他：“谢无妄！”

谢无妄的手停在半空。

顾云舟趁灵兽再次扑来，扔出一枚药丸。药丸在灵兽口中炸开，刺鼻药味扩散。灵兽脚步一乱，重重摔在雪地里。

可它很快又爬起来。

顾云舟皱眉。

“污染太深，药效不够。”

谢无妄已经站到他身侧。

“这次我来。”

顾云舟刚要反对，谢无妄低声道：“不用神力。”

他捡起地上一根断枝，身形一动，避开灵兽爪子，用断枝击中它后颈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