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看向陆三少。

“我若过了第一轮呢？”

陆三少笑了。

“那我赔礼。”

顾云舟道：“口说无凭。”

陆三少脸色一沉。

顾云舟从药箱里拿出账本。

“立字据。”

街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三少脸色青了青。

“你还真敢。”

顾云舟平静道：“我穷，怕赖账。”

陆三少盯着他半晌，终于冷笑着接过纸笔，写下字据，又按了陆家印。

顾云舟看了一遍，收好。

陆三少道：“明日辰时，灵城药师大会。你若不来，我就当你怕了。”

顾云舟把账本收起。

“我会去。”

陆三少走后，街上的人还在看顾云舟。

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佩服。

顾云舟懒得管，拉着谢无妄离开。

走出那条街后，谢无妄才开口。

“你要参加药师大会？”

“嗯。”

“你不想去。”

“现在想了。”

谢无妄看他。

顾云舟拍了拍账本。

“他有字据。过了第一轮，他赔钱。”

谢无妄沉默片刻。

“只是为了赔钱？”

顾云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街尽头的高楼。

那里挂着药师大会的牌子，来往的药修很多，门口还有几个穿万灵宗服饰的人。

万灵宗。

他记得大纲里，不，是他这些日子查到的线索里，万灵宗和神骨、旧神血药都脱不开关系。灵城药师大会也许不只是买药的机会。

或许还能查到沉灵砂、锁神印、旧神血脉相关的东西。

顾云舟收回视线。

“为了药，也为了线索。”

谢无妄道：“危险。”

顾云舟看向他。

“你最近说危险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无妄低声道：“因为你总往危险里走。”

顾云舟笑了一下。

“那是谁害的？”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见他又要把账往自己身上揽，立刻道：“别乱想。我自己要去的。”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继续道：“药师大会人多，消息也多。我们现在缺药，缺钱，缺线索。躲着清玄宗，只会越来越被动。”

谢无妄道：“我陪你。”

顾云舟本来想说不用，可看谢无妄的眼神，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换了个说法。

“可以。但明天你还是病人。”

谢无妄点头。

“嗯。”

顾云舟道：“不准吓人。”

谢无妄：“嗯。”

“不准让人跪。”

谢无妄沉默一下。

顾云舟眯眼：“谢无妄。”

谢无妄道：“尽量。”

顾云舟气笑。

“你还尽量？”

谢无妄认真道：“如果他们动你，我不保证。”

顾云舟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别开眼，背着药箱往前走。

“那你就尽量保证。”

谢无妄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城西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

房间小得可怜，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窄榻。顾云舟本来想要两间，掌柜报出价格后，他立刻改口。

“一间。”

谢无妄看他。

顾云舟面无表情：“别看我，灵石不够。”

掌柜把钥匙递给他们时，还多看了谢无妄两眼。

顾云舟立刻把人往身后一挡。

“病人，怕风。”

掌柜干笑：“明白，明白。”

进了房间，顾云舟先把药箱放下，又去关窗。谢无妄站在屋中，斗笠摘下，脸色比在街上更白。

顾云舟立刻走过去诊脉。

“撑不住了？”

谢无妄道：“还好。”

顾云舟冷眼看他。

谢无妄改口：“有点疼。”

顾云舟这才松了脸色。

“坐下。”

他熬不了完整的药，只能先用药丸压住。谢无妄吃下后，黑纹安静了一些。

顾云舟蹲在他面前，替他重新缠纱布。

谢无妄低头看他。

“你明天会赢。”

顾云舟手一顿。

“你倒挺信我。”

谢无妄道：“你很厉害。”

顾云舟抬眼看他。

谢无妄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讨好，也没有玩笑。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顾云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继续缠纱布。

“先说好，我是药修，明天比的是治病，不是打架。你别看到别人挑衅就冷脸。”

谢无妄道：“他们若骂你？”

“让他们骂。”

“若动你？”

顾云舟抬头：“我会还手。”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把纱布系好，声音很稳。

“谢无妄，我不是只能躲在你后面的人。”

谢无妄眼神微动。

顾云舟站起来，拍了拍药箱。

“明天让他们看看，山里来的野药修，也能治他们治不了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