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让顾云舟后背一冷。

顾云舟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不行。”

“那是我的。”

“我知道。”

“他们在卖我的骨头。”

顾云舟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疼。

台上那些人把神骨当成法器材料，当成能开灵的宝贝，当成可以一块一块加价的东西。

可那是谢无妄的骨头。

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

顾云舟握紧他的手，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它被带走。”

谢无妄眼底神纹停住。

顾云舟看向台上。

拍卖价已经到了六千上品灵石。

一个戴金面具的人坐在前排，一直在加价。另一个黑袍人也不退。两边像都对这块骨势在必得。

顾云舟冷静下来。

买不起，那就不能买。

得查它怎么来的，又要被谁买走。

他看向沈怀瑾。

“金面具是谁？”

沈怀瑾低声道：“陆家主支的人。”

顾云舟心里记下。

“黑袍呢？”

“不知道。但他身上的纹路像清玄宗外门密线。”

顾云舟眼神一冷。

清玄宗也来了。

他们白日被自己逼退，夜里就来买谢无妄的第二块神骨。

顾云舟闭了闭眼，压下火气。

“沈药师，帮我一件事。”

沈怀瑾看他。

“说。”

顾云舟取出一包药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怀瑾听完，脸色微变。

“这太冒险。”

顾云舟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沈怀瑾看向台上。

价格已经到八千。

再等下去，神骨就会落槌。

沈怀瑾咬了咬牙。

“我只能帮你拖半刻。”

“够了。”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你坐着，不准动。”

谢无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拿回你的东西。”

“我去。”

“你一动，整座拍卖场都会知道你是谁。”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低声道：“信我。”

谢无妄的手指紧了又松。

最后，他道：“我信。”

这两个字落下时，顾云舟心口轻轻一震。

他没多说，起身离席。

拍卖师正要落槌，沈怀瑾忽然举牌。

“九千。”

全场哗然。

拍卖师眼睛都亮了。

金面具和黑袍人同时看向沈怀瑾。

沈怀瑾面不改色，坐得端正。

顾云舟趁这个空隙，绕到拍卖台侧面。

他换了黑斗篷，又把气息压得很低。台侧守着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刚要拦他，顾云舟抬手递出一块黑莲木牌。

那是昨夜从杀手身上搜来的。

黑衣人扫了一眼。

“你是悬榜的人？”

顾云舟压低声音：“上面让我验货。”

黑衣人皱眉：“这个时候？”

顾云舟冷冷道：“旧神遗骨出了差错，你担？”

黑衣人脸色一变。

里面有人催：“快些，马上落槌。”

黑衣人犹豫一瞬，还是放他过去。

顾云舟进了侧间。

长匣就在帘后，由两名鉴骨师看守。顾云舟一眼看见匣子上有锁神链的残纹。

目骨被封在里面。

他没有靠近，先把药粉弹到地上。

两名鉴骨师刚要开口，脚下已经一麻。

顾云舟上前，一针放倒一个，动作快得没有多余声响。

随后，他走到长匣前。

匣子冰冷。

刚碰到，顾云舟手臂伤口就疼得厉害。

里面的目骨在震。

他咬牙，把沉灵砂药液抹在匣锁处，又用银针挑开封扣。

咔。

匣子开了一道缝。

冷白光漏出来。

顾云舟只看了一眼，眼前就闪过一瞬画面。

高台。

锁链。

有人拿着刀，挖向谢无妄的眼。

顾云舟脸色发白，猛地闭眼。

“别给我看这些。”

他声音低哑，像是压着怒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现在得跟我走。”

匣中目骨轻轻一震。

顾云舟取出早准备好的封骨布，把那块目骨包住。布料是用青梧山古灵草汁浸过的，能暂时隔绝气息。

可就在他收起目骨的瞬间，外面拍卖师的声音忽然变了。

“诸位稍安，后台验货出了点小问题。”

糟了。

顾云舟刚转身，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是黑袍人。

那人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阴冷的眼。

“把东西留下。”

顾云舟看着他袖口那一小截清玄宗暗纹，笑了。

“清玄宗的人，偷买旧神骨头？”

黑袍人眼神一厉。

“找死。”

他一掌拍来，顾云舟侧身躲开，手臂伤口被灵压震得裂开，血瞬间渗出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