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走到台阶下，没看陆三少，只看那个少年。

“你说什么？”

少年声音干涩。

“是你给我下了催灵散，又在台上装作救我。”

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

“昨日不是陆家被查吗？怎么变成顾云舟下药？”

“这少年昨天确实是他治的。”

沈怀瑾脸色一沉：“胡说。昨日药渍是我亲自验的，催灵散痕迹在他指缝里，和顾药师无关。”

陆三少道：“沈药师昨日帮他说话，今日自然还帮他。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沈怀瑾脸色难看。

顾云舟却很平静。

他往少年面前走了一步。

陆家护卫立刻拦住。

陆三少冷笑：“怎么，想灭口？”

顾云舟看向少年。

“你叫什么？”

少年眼珠动了动。

“陈安。”

顾云舟问：“陈安，昨天我给你开了什么药？”

少年脸色僵了一瞬。

陆三少立刻道：“他被你害成这样，哪里记得？”

顾云舟笑了下。

“你急什么？”

陆三少脸色一沉。

谢无妄站在顾云舟身后，斗篷遮住脸，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他的眼中神纹极淡。

顾云舟低声问：“他说真话了吗？”

谢无妄道：“没有。”

顾云舟心里有数了。

他看向陈安。

“你昨天醒来后，我让你三日内别动灵力，还让你多喝水。药是苦根汤和三针封脉，没有催灵散。”

陈安嘴唇动了动。

陆三少脸色有一瞬发紧。

顾云舟继续道：“你现在神志不清，是被人下了控心药。谁给你的？”

陈安脸上浮出挣扎。

他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谢无妄眼神冷了。

“他舌下有东西。”

顾云舟立刻上前。

陆家护卫拔刀拦他。

顾云舟还没动，谢无妄抬眼。

那几名护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顾云舟立刻回头：“谢无妄。”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低声：“别跪，压住就行。”

谢无妄听话地收了一点。

护卫脸色惨白，只觉得双腿发软，却还能勉强站着。

沈怀瑾趁机上前按住陈安下颌。

果然，陈安舌下藏着一枚细小黑针。

沈怀瑾取出黑针，脸色大变。

“控心针。”

人群再次哗然。

陆三少脸色白了一瞬，立刻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

顾云舟看向他。

“陆三少，昨天催灵散，今天控心针。你们陆家救人的手段挺特别。”

陆三少咬牙：“你少血口喷人！”

顾云舟道：“那就查。”

“查就查！”陆三少冷笑，“正好，我陆家已经请了灵城执事堂。顾云舟，今日你别想走。”

他说完，街口传来马蹄声。

一队穿黑甲的修士赶到。

为首的人中年模样，腰间挂着灵城执事令。他看了眼现场，又看向顾云舟。

“谁是顾云舟？”

顾云舟道：“我是。”

中年执事冷声道：“有人告你扰乱药师大会，私下投毒，盗取地下拍卖场重宝。跟我们走一趟。”

沈怀瑾立刻道：“执事大人，事情未查清，不能随意扣人。”

陆三少道：“人证物证都在，还不清楚？”

顾云舟看向中年执事。

“地下拍卖场也归灵城执事堂管？”

中年执事脸色微变。

顾云舟笑了下。

“看来陆家报案挺会挑话说。买卖活人的地下拍卖场不提，只提重宝失窃。”

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地下拍卖场？”

“活人买卖？”

“昨晚西市那边确实乱了。”

中年执事脸色难看：“带走。”

黑甲修士上前。

谢无妄一步挡在顾云舟身前。

顾云舟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别。”

谢无妄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他们要扣你。”

顾云舟道：“我知道。”

“我不准。”

这三个字落下，周围温度骤然降下去。

黑甲修士脸色大变。

顾云舟一把握住谢无妄的手腕，强行把他拉回自己面前。

“看我。”

谢无妄低头。

顾云舟压低声音：“现在不能闹。”

“他们会伤你。”

“他们不敢。”

“他们敢。”

顾云舟知道谢无妄说得对。

陆家敢，黑莲敢，清玄宗也敢。现在一个灵城执事堂，未必干净。

可他们需要查。

需要知道陆家、黑莲和清玄宗到底串到哪一步。

顾云舟按住谢无妄的手，声音更稳。

“你现在跟我动手，陆家就能把所有罪名扣死。你刚拿回目骨，清玄宗也会闻着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