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声音发抖：“我今天在百药楼门口说那些话，不是我想说的。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指认你。”

顾云舟道：“知道。”

陈安抬头。

顾云舟把药膏抹上去。

“你舌下有控心针。”

陈安眼眶更红。

“我醒过来以后，就听见陆家的人说要烧南街药铺的证据。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只能放火引开他们。”

顾云舟看他一眼。

“下次别这么莽。火烧起来，先死的可能是你。”

陈安低下头：“我怕来不及。”

谢无妄站在门边，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陈安。

陈安说的是真话。

顾云舟处理好伤口，把那块黑莲库房牌放到桌上。

“陆家药铺里有黑莲库房？”

陈安点头。

“在地下。我听见他们说，账册烧掉没关系，库房里的东西不能留。里面好像关着人，还有很多药。”

顾云舟眼神冷下来。

沈怀瑾很快赶到。

他听完陈安的话，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陆家南街药铺，是灵城最大的伤药铺。若地下有黑莲库房，这事一旦坐实，陆家跑不掉。”

顾云舟道：“现在库房还在吗？”

陈安道：“我只烧了外面药房，地下应该没烧到。”

沈怀瑾立刻道：“我带人去。”

顾云舟也站起身。

谢无妄皱眉：“你的手。”

顾云舟道：“我不进去，只看证据。”

谢无妄不信。

顾云舟看着他：“真的。”

谢无妄道：“你刚才说谎。”

顾云舟：“……”

目骨真的很烦。

沈怀瑾想笑，没敢。

顾云舟硬着头皮道：“最多进去一点。”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叹气：“行，你看着我。可以了吧？”

谢无妄这才点头。

几人赶到南街时，陆家药铺外已经围满人。

火被扑灭了，烟还没散。陆家护卫正在拦人，不让外人靠近。沈怀瑾拿出百药楼令牌，又带着陈安这个人证，硬是撬开了执事堂的口子。

顾云舟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人群里，看见墙上贴着自己的通缉画像。

那画像依旧丑。

旁边几个路人在议论。

“这顾云舟真长这样？”

“听说是个药修，手很厉害。”

“画像画得太凶了吧，像偷鸡贼。”

顾云舟：“……”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盯着画像，脸色冷了下来。

顾云舟按住他。

“别。”

谢无妄道：“撕了。”

顾云舟看着画像上歪掉的鼻子，忍了一下。

“等会儿撕。”

谢无妄问：“为什么等？”

顾云舟冷静道：“现在撕太明显。”

谢无妄沉默。

等沈怀瑾带人吸引了守卫注意，顾云舟路过墙边，动作很自然地把那张画像撕下来，塞进袖子。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面不改色。

“证据。”

谢无妄点头：“嗯，证据。”

两人从侧门进了药铺。

陈安指的地下入口在药柜后面。

沈怀瑾让人搬开药柜，果然露出一扇铁门。铁门上刻着黑莲纹，和库房牌一模一样。

顾云舟低声道：“找对了。”

门锁很重，普通钥匙打不开。

沈怀瑾正要让人破门，谢无妄忽然抬手。

顾云舟立刻看他。

谢无妄道：“不用神力。”

他只是伸手按住锁孔，指尖轻轻一扣。

咔。

锁开了。

顾云舟看着他。

“你还会这个？”

谢无妄沉默片刻。

“不知道。”

顾云舟忽然想起谢无妄失去的那些记忆。

旧神当年被锁了三百年，对锁链和封扣熟悉，好像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他没再问。

铁门打开，一股血腥气涌出来。

里面果然关着人。

十几个修士被锁在墙边，脸色灰败。有的年纪很小，有的身上已经被抽过血。另一侧架子上，摆满药瓶、血样和账册。

沈怀瑾脸色铁青。

“陆家疯了。”

顾云舟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本账。

上面记录着每个人的灵根、血脉、价格和用途。

其中一页写着：

顾云舟，青梧山药修，疑顾氏余脉。

双手三千上品灵石。

活体另议。

谢无妄看见这一行，眼底神纹差点亮起。

顾云舟立刻把账本合上。

“谢无妄。”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我手还在。”

谢无妄声音很低：“他们给你标价。”

顾云舟冷笑了一声。

“才三千上品灵石。”

沈怀瑾：“……”

顾云舟看着那本账，眼神却很冷。

“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