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也跟着开口。

“刚才若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里面。”

顾云舟坐在断桥边，脚踝被血纹灼伤，手掌也重新裂开，脸色白得厉害。

他看了那几人一眼。

“回去结药钱。”

几个弟子怔住。

宋临额角一跳。

顾云舟低头翻账本，却被谢无妄按住手。

“别写。”

顾云舟抬眼：“为什么？”

谢无妄蹲在他面前，解开他的鞋袜。

血纹灼伤绕着脚踝一圈，皮肉已经红肿起来。

谢无妄看着那道伤，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顾云舟立刻道：“先说好，不能怪他们。”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道：“阵是清玄宗老祖宗留的，黑莲的人开的，他们几个也差点死了。一码归一码。”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伸手戳了戳他的肩，避开伤口。

“听见没？”

谢无妄低声道：“听见了。”

他取出伤药，动作轻得像怕一碰就碎。

顾云舟不太习惯。

“你别这样。”

谢无妄问：“哪样？”

“像我快断气。”

谢无妄的手停住。

顾云舟意识到自己说错，立刻闭嘴。

谢无妄抬眼看他。

“你刚才差点被阵吃掉。”

顾云舟声音低了一点。

“没吃掉。”

“若我晚一点清醒？”

“你清醒了。”

“若我没清醒？”

顾云舟沉默下来。

谢无妄看着他，声音很哑。

“顾云舟，我不喜欢这个若。”

顾云舟心口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谢无妄的手背。

“那就不说。”

谢无妄垂眼，看着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喉间微微发紧。

宋临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

谢无妄抬眼看他。

宋临立刻停在三步之外。

“顾云舟。”

顾云舟回头。

宋临脸色复杂。

“黑莲的人已经扣住。秘境出现锁神链和血阵，宗门会查。”

顾云舟看着他。

“宗门会查？”

宋临被他看得有点难堪。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

顾云舟笑了一声。

“宋师兄，你确定你上报得上去？”

宋临脸色变了。

顾云舟指向深渊。

“清玄宗旧秘境里镇着脊骨，血阵上刻着顾氏先祭。黑莲悬榜带锁神链进来，清玄宗弟子名单里还混进他们的人。你觉得这事是几个外人能做到的？”

宋临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弟子脸色也变得难看。

他们再蠢，也知道宗门里有人开了门。

顾云舟收回视线。

“我不信清玄宗会自己查自己。”

宋临咬牙。

“那你想怎样？”

顾云舟道：“先出去。”

他把黑莲人身上的锁链残片、血阵碎石、脊骨封印处掉下来的旧符，全都让清玄宗弟子收好。

“每个人拿一份。”

宋临皱眉：“为什么？”

顾云舟看他：“一份证据容易丢，十份证据总不能全丢。”

宋临明白了。

脸色更难看。

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众人准备离开秘境时，秘境深处忽然传来钟声。

一下。

很沉。

谢无妄身体一僵。

顾云舟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谢无妄抬头，看向秘境更深处。

“还有东西。”

顾云舟心口微沉。

宋临也听见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秘境深处不能去。”

顾云舟看他。

宋临声音压低。

“那里是旧禁地。宗门弟子都不能靠近。”

谢无妄道：“心骨。”

顾云舟指尖微微一紧。

第四块神骨。

这么快就有气息了。

他立刻摇头。

“现在不去。”

谢无妄没有反对。

这反应让顾云舟反而更担心。

谢无妄只是看着深处，眼底有种很深的沉静。

顾云舟知道，他疼得没力气反对了。

“走。”

他撑着断石想站起来，脚踝刚一用力，疼得脸色发白。

谢无妄立刻伸手抱他。

顾云舟一把按住他的肩。

“你也有伤。”

谢无妄道：“我能走。”

“我也能。”

谢无妄看着他。

目骨归位以后，顾云舟说谎根本瞒不过他。

顾云舟绷了片刻，最后败下阵来。

“扶着。”

谢无妄道：“抱着快。”

“扶着。”

谢无妄沉默一下。

“你疼。”

顾云舟看着他：“你想让我当着清玄宗这么多人被你抱出去？”

谢无妄认真道：“他们不敢笑。”

顾云舟：“……”

旁边清玄宗弟子立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