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觉得不可以!(196)
而午后则是不洁与衰退的象征。
只有葬礼这么晦气的事才会过了正午才举行。
他的家主继任仪式在下午举办,岂不是在变相地暗示他早死吗?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咒儿子死的?我可是他亲儿子啊!还是唯一的嫡子!”
禅院直哉低着头,越想越不对劲。
昨天他就该发现这些不同寻常的事了,但他被自己即将成为禅院家家主的事冲昏了头脑,今日才觉察到。
其中的核心仪式就是让渡文书和太刀,禅院家比寻常家族还要多个“交与印章”的步骤。
问题是这一流程和之后要进行的“三三九度”,都被安排在了逢魔之时。
咒术界很忌讳逢魔时刻。
白昼转入黑夜的那一刹那,正好是阴秽之物勃发的时间,此岸与彼岸的交界之处会变得模糊不清。
诅咒在苦夏和傍晚日夜交替之时最为活跃。
运气不好的普通人很容易在这个时候撞见咒灵。
夏油杰的百鬼夜行不就选在了这个时间点吗?
咒灵在这时候甚至还有增益buff加成呢!
禅院直哉从小饱受禅院家“传统咒术文化”的熏陶,这种忌事,他不用特意去翻书都知道。
“爸爸他该不会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了吧?”
禅院直哉额头上滑落一滴浑浊的冷汗。
汗滴融入榻榻米之中,洇开一点深痕。
“我明明很小心……”
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血痕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了下来,刺目的鲜红霎时盖过了汗渍。
神经过度紧绷之下,禅院直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四肢好似被注入了某种药剂,酸麻得他说不出来话。
他用力攥紧身前的衣服,温吞地躬下身,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抽空,溺水似的窒息感袭来。
禅院直哉有些喘不上来气。
“不……不可能的,我做的很小心。”
一切发生得很自然。
怎么可能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就算真的发现了禅院直毘人身体的异样是人为,第一个排除怀疑的人就是他才对。
他禅院直哉马上就要继任家主了?
有什么理由对自己的亲爹下手?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的嫌疑都比他大。
禅院家的人谁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觊觎家主之位已久?
那两人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
但……
自家老父亲近些天来的态度的确有点不对。
多日以来的心虚沉甸甸地压在了肩上。
“桑原新也……”
对。
找他!
脑子里没有丝毫头绪,禅院直哉就想要找桑原新也。
那家伙肯定会帮他分析分析的。
两个脑袋可比一个脑袋好用。
禅院直哉胡乱冲回自己的房间,扫掉桌面上的花瓶和香炉,几只瓷器叮叮哐哐地砸了一地。
手腕倏然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划拉了一下,但他全然忽视了痛感,注意力全在桌子上。
最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禅院直哉现在非常需要有个人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什么都好。
找桑原新也最合适。
他只跟他熟!
哆嗦的细长手指滑开屏幕,跳动的字符倒映上湿润一片的绿眸之中。
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他现在急切渴求桑原新也回应他。
但没有。
他的消息如同一条入海的鱼,扑通一下就没了声响。
屏幕上显示“未读”。
那头很久都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中”。
禅院直哉阴沉沉地注视着桑原新也的头像。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织布娃娃。
黑发,近黑的钴蓝色眼睛,头大身子小,呆呆的。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混乱的心绪隐隐平复了不少。
桑原新也还是没回。
“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禅院直哉又生气又委屈。
今天有没有乖乖听他的话,别到处乱跑?
关键时刻,他居然找不到人!
禅院直哉又想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微颤的手指也渐渐平缓了下来,除了手心一片黏腻腻的冷汗,好像方才的一切失态都没发生。
“没事。”
听说他爷爷当年也是逢魔之时前后继承的家主之位。
可惜他爷爷死得早,不然还能多问问。
他爸爸说不定只是想让他效仿祖辈也说不定呢?
可能就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禅院直哉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都怪桑原新也!”
跟那家伙待在一起,他就怕自己的心眼子长少了,不够用,不然怎么每次都被桑原新也坑呢?
现在好了,长太多了,人都有点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