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129)
怪不得找不到人。
原来还有林尽染……原来还有他……
卫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般,忽地垂下眼,一点点笑出了声。
他肩膀剧烈颤抖,脊背缓缓弓弯下去,额角青筋绷得似是要暴开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吧,他的爱人就是如此三心二意。霍迟,叶觉,徐卿尘,林尽染……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
在他沉溺到恨不得把心脏都剖出来献祭给他的时候,他便是这样漫不经心地背着他去撩拨,去引诱,去肆无忌惮地与旁人暧昧。
揭穿后又恼羞成怒,百般狡辩,最后将责任推过来,毫不犹豫地与他切割,转身立马投入下一个男人的怀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不堪的人?虚荣薄情,装腔作势,见异思迁,浑身上下从里烂到了外!
卫琢恨到五脏俱裂,骨头缝隙都爬满了怨毒,他死死扒着脸皮,重重喘息着,极端的厌憎情绪让他恨不得把皮肉都从骨头上抓下来。
但指尖才稍稍用力,他又像是被火舌燎到似的,匆忙松开自己的脸——
不能碰这里……会吓到他……
浑身发抖的卫琢如梦惊醒般,剧烈喘着,颤着指尖艰难地去翻找药瓶。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思维上的矛盾,或者说是恨是爱都无所谓了。
——文秋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卫琢吞了药片,埋在爱人的衣服里喘了许久,散开的瞳孔才勉强聚焦回来。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不断在响。
特助说,航线已经定好了,西岸那边已全部就绪。
卫家名下的银行以及最核心的几十家大型资源公司都已经在过去三年中完成了变更,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卫琢只要回去,整个西岸都会是他的。
哪怕是林尽染,手也很难完全伸到那儿。
……文秋会被他藏一辈子。
光是想到这一点,卫琢空掉的胸腔就能被一种怪异的兴奋感爬满。
他像是潜于暗处的豺狼,阴暗而扭曲地窥探他的“猎物”。
对方一无所知,和马知乐嘻嘻哈哈,与徐卿尘擦肩撞背,他故意去踩雪,揣着衣兜没心没肺地笑着,恶劣心起的时候还会故意在马知乐路过树下的时候猛地踢一脚树干。
堆积在树上的雪哗啦啦的往下掉,他笑着跑开,又因为路太滑,不小心一脚栽进了雪地里。
砸下去那瞬间卫琢心脏猛地缩紧,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眉头拧出来的痕迹阴郁又愤怒。
——徐卿尘跟死了一样!
动作那么慢,手脚是断了吗?!
恶毒的咒骂毫不讲理,卫琢脖颈青筋绷着,整个人如油火烹般,一会儿怨恨文秋薄情寡义,对他不闻不问,一会儿又妒忌到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剧烈起伏的情绪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靠着文秋衣服上的味道好不容易才熬到他考试结束。
对方是提前交卷出来的,背着书包,一路往着东门走。
风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很少,文秋却固执地擦着墙角一直不愿意折返回去。
……他要去买鸡蛋灌饼。
作为大概是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顿饭,他决定买超级豪华版套餐。
熊猫也吞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街对面那家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店。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没带伞的文秋按住自己的兜帽,眼睛被扑面而来的风雪迷得都有些撑不开。
他一定要买到这个鸡蛋灌饼!
但很可惜,一人一熊正望眼欲穿的时候,前脚才踏到一个窄巷路口,后脚就被人猛地捂住嘴巴拽进怀里。
口鼻上的方巾被倒了挥发性的镇静麻醉剂,文秋不过才吸了两口便头晕、腿软、视线模糊。
意识坠入黑暗中的前几秒,他还在盯着街对面的鸡蛋灌饼……可恶!
——
思绪再清明过来时,文秋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风雪下得大,路上车子很少,郊外的机场建得离市区有些远,大片开阔的田野被大雪覆盖着,一眼看上去天和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睁开眼的文秋先是茫然了下,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被领带绑缚住的手,身子也是完全嵌在卫琢怀里的。
对方跟长在他身体上的藤蔓一般,长手长脚地圈着他,脸埋在他颈侧轻轻蹭嗅,亲密得似乎之前那场难堪的分手没有发生过一样。
“系统,定位发出去了没有?”文秋在心里问熊猫。
对方躲在他衣兜里不敢冒头,闷声闷气地应道:【早匿名发给那两个私生子了。】
雪天,大雾,空荡荡的公路,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买凶杀人的时间与地点。
毕竟出了事儿,单单“意外”两个字儿就极富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