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133)
直到遇见文秋。
对方很讨厌烟味,一点点就会皱鼻子,重些的时候还会被呛得咳嗽。
林尽染一抽过烟,他就不乐意挨过来,一定要洗干净了,身上没有一点烟味了才可以重新接近他。
以往林尽染对于周围开始戒烟的朋友视若无睹,那些人的说辞无非是女朋友不喜欢,妻子在备孕。
而林尽染呢,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更没有妻子,他不需要为谁戒烟,也不需要为谁去做出改变。
谁都没有那个资格。
然而人生是一个圈,早年射出去的子弹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又正中他自己的眉心。
林尽染甚至没有他预料中的那般烦躁,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以至于他竟幼稚到在聚餐的时候,当着几个朋友的面,刻意流露出自己打算戒烟的姿态。
等旁人问起了,他又佯装无奈地说家里人不喜欢。
顺理成章的,旁人又会惊讶地问他,爱人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何时有机会一起出来聚聚。
林尽染会说,脾气差,管不住,平日恨不得骑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
话很嫌弃,可是嘴角又是压不住的,那点宠溺和欢喜,谁都能看出来。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刺鼻的焦味。
林尽染从过往的思绪中抽身,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整只烟嚼到了嘴里,旁边的众人正面色悚然地看着他。
第64章 自欺
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吐到纸巾中,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平静道:“今晚十一点前,我要见到那两个私生子。“
“……不要让人死了。”
他的秋秋受了这么大的苦,造成这一切的人,谁都不要想逃过去。
另一边的文秋莫名打了个冷颤,熊猫莫名其妙,【你都灵魂体了,还冷吗?】
“冷是不冷……”就是感觉有人正在念叨他似的。
文秋偏过头去,病床上的卫琢还没醒。
他呼吸很混乱,时急时缓,像是陷在梦魇里了一样,有时候甚至会忽然长时间窒息。
边上时刻有医生守着,进进出出的人大都西装革履,面色凝重,低声交谈时聊的无外乎都是钱和权。
偶尔文秋还能从中听到霍迟的名字,不过大都不是什么好话。
算算时间,离霍迟出事儿也才三天,估计现在人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的吧。
霍家肯定会将他死掉的消息满住,所以文秋倒不怎么担心霍迟那边。
现在他只需要等卫琢一点点缓过神来。
极端创伤会造成情绪短时间休克,所以卫琢在凌晨三点多从噩梦中挣醒时,表情透露出一种古怪的空洞与茫然。
他很久没有眨眼,连呼吸都忘了,是旁边值班的医生急声提醒,特助也上手帮忙,把病床调成半靠模式,防止卫琢窒息得更严重。
一番折腾,对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点点松开呼吸,他面色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崩溃,甚至还很得体地对人道谢。
如此正常,反倒叫特助更是心惊胆战。
他跟了卫琢十几年,几乎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一时之间心有不忍,想要劝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知道,卫琢是拿文秋当了自己的命,现在人没了,他怎么可能熬得下去。
卫鸣谦心里正沉声叹气时,又忽然听见卫琢开口问他:“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四十二,怎么了?”
“没什么。”
他摇摇头,似是没看到自己手背扎着的输液针,很寻常地伸手把被子掀开,针管受力直接从血管里挑了出来,皮肉瞬间鼓起一个包。
医生眼疾手快地把针拔了,血渍冒出来,卫琢看都没看。
他说:“很晚了,我爱人还在家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一句话砸得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似乎凝成了冰,医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被卫鸣谦眼疾手快地打断道:“我送你吧。”
卫琢没有拒绝。
车上,卫鸣谦试探性地开口:“你们现在同居了?”
“嗯。”
“……多久了?”
“二十五天。”
很精确的一个数字,听得卫鸣谦哑然了好几秒,才略显艰涩地挤出点笑。
“真好,我当初和我老婆结婚前也同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蜜里调油的,她可爱撒娇了。”
卫琢目光落到窗外,雪还在下,天和地都是雾蒙蒙的,霓虹灯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似是觉得有点冷,又拢了拢衣服,隔了许久才应声说:“我们也要结婚了。”
车子差点打滑。
卫鸣谦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声音沙哑地笑。
“定日子了吗?到时候我带我老婆来蹭杯喜酒,家里那小子也爱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