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38)
但没走两步便被侍者轻轻挡住,对方笑容热络,问他:“先生您是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吗?”
文秋有点懵懵的,“什么座位?”
“呃……要不您告诉我名字吧,我帮您查一查您坐哪?”
混进来的小乡巴佬更懵了,声音细弱,极忐忑的说了自己名字。
对方拎着平板查了三遍,眉头越蹙越紧,而周边的人都依着铭牌坐了下来,放眼看去,除了穿梭的侍者,就只有文秋孤零零地站着。
连那小胖子都被拎回来了,额头红彤彤的,瘪着嘴抬眼撞见文秋,第一时间便扯着嗓子的告状:“妈妈,就是他踢的我,你快——”
“好了!”
高夫人轻斥打断,掀开眼皮剜过文秋衣摆溅到的水,心底五分的怀疑彻底坐成了十分。
“真是个贱痞子。”她无视丈夫的警告,恶声低骂了一句,而后刻意牵着孩子路过文秋,扯着点假惺惺的笑。
“怎么不坐呀?我家小孩调皮了些,先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还没问呢,你是哪家的?”
绵里藏针式的语气叫文秋好不自在,他不敢正眼看人,也回答不出高夫人的问题。
但后者就是来瞧他笑话的,也不走开,笑盈盈的,佯装体贴的又问:“怎么了?是不方便说吗?”
“没有没有。”
文秋连连摇头,手脚拘谨,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说:“我……我是霍迟带过来的。”
“哦,这样啊。”高夫人一瞬间了然,捂住嘴轻笑,“怪不得呢。”
说话间她目光上下扫量,眼里的讥诮与厌恶毫无遮拦,牵着儿子往文秋面前走过的时半点不压声音地叮嘱:“宝贝,咱得赶紧去消毒知道吗,做他们这行的最脏了,浑身都是病,你以后可不许……”
声音越来越小,但打头的那几句却跟尖刺一样往文秋耳朵里钻。
他浑身僵硬,眼尾湿红,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似的,羞窘到恨不得夺门而出。
面前的侍者脸色也不大好,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按了耳麦便转身快步离开,明显是去找领班确认宾客信息了。
文秋还是没有座位。
周围或多或少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他像是山里来的猴子,一举一动都是土土的,肯定有人在笑话他,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一刻文秋站在火炉上似的,脸色红到滴血,慌乱的目光求救似地落到主位上,正正和卫琢对上。
对方抿了口红酒,平静而淡漠地移开视线,转头和边上过来攀谈的人碰了一下杯,说笑间气氛愉悦活络,彷佛根本没有看到文秋的窘境一样。
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又被猛地咽了回去,文秋眼眶通红,握着自己要来的那杯红酒,灰溜溜地逃到了角落。
他是想离开直接去小花园的,但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又默默躲到了宴会厅不起眼的边角处。
像是只可怜的小老鼠,探头探脑地悄悄看过来。
卫琢握着酒杯的指骨用力到泛白,眸底情绪沉得极其恐怖,边上的谢浮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战战兢兢皮都绷紧了。
这些事儿文秋一点都不知道,他难过地撇下眉头,缩在角落给卫琢发消息。
【学长,你是在生气吗?】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请自来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知道会让你生气,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打字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可怜得叫边上侍者都有些动摇了,用手肘杵了下他,小声安慰:“哎呀兄弟,干这一行都这样,回头是岸啊。”
文秋:“…………”
他没理这人,挪了地方继续哭,消息一刻不停。
直至晚宴末尾,悠扬的钢琴曲重新换了一首,西侧的门被打开,在万众瞩目下,一个近乎一米二的六层巨型蛋糕塔被推了出来。
立体浮雕极其繁复奢华,边缘用雾面香槟金勾勒,每层侧面错落点缀纯手工糖花,每一寸都精致得叫人瞠目结舌。
众人得体的起身鼓掌,卫琢被簇拥到最前头,切下最中间的一块蛋糕呈给林尽染,各式恭维声不绝于耳。
见大多数人终于站起来了,文秋长呼了一口气,他还继续双手握着那杯要来的红酒,想乘机挤过去找卫琢说两句话。
可正是切蛋糕的时候,小孩们很爱这个环节,被文秋整治的那个小胖子也不例外,嚷嚷着要最顶头的那一朵芍药糖花。
文秋便是这个时候挤过去的,还正好就赶在小胖子前边一点,作势要去碰那朵糖花。
被宠坏了的小孩新仇加旧恨,瞬间炸开一阵尖叫:“不许碰我的蛋糕!!”
连带着话音冲过来的,还有个皮球一样的人影,“duan”的一下撞在文秋后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