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182)CP
时见笑,趁机再次吻了少爷的脸颊。
偏头到他耳边:“可我想等你。”
无法无天的褚昀很少会有什么羞耻心,但莫名其妙红了耳尖。
他松开手,自以为板起脸了,胡乱“昂”了一声:“拿你没办法。”
干咳两声,踢李知夏鞋跟:“我走了。”
“好。”时见跟上去,直到门前。
“回去。”褚昀站在车前命令,想想又盯着一旁的梅姐,“如果他吃饭看书,就直接夺走。”
所有人都埋头强忍,时见也无奈在笑。
只有梅姐异常稳重,且完全同意吃饭就只能认认真真吃饭,看书不是好习惯:“好的少爷。”
可以想见,她将妥善应用“尚方宝剑”。
褚昀满意点头,终于上车,车窗立刻滑下来:“我走了。”
时见对他挥挥手,再一次重复:“我会等你回来。”
车窗缓缓上升,遮住了褚昀唇角的笑。
这已经是褚昀最后的惬意时光了。
褚冕做事自然是雷厉风行,且不会给褚昀任何机会反悔。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确是切不断的血缘关系。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什么职业经理人、各种顾问、法律团队,在短短几天内便由姜恪言牵头,迅速聚集到褚昀身边。
摆在面前的,不再是他所擅长且熟悉的珠宝首饰、油画水彩。
灯光从画布移到会议室的电子幕布上,那些他熟悉的普鲁士蓝、威尼斯红,被白纸黑色和彩色图表取代。
财务总监打开电脑,投影出资金流向图。满屏直线、曲线,箭头蛛网一样从巴黎的工坊延伸到纽约的旗舰店,再绕进开曼群岛的某个账户。
褚昀认真盯着,做出判断:构图混乱,没有留白,审美很差,看得人头晕。
“杠杆收购”“对赌协议”“跨境税务架构”轮番上阵闹心得很,他下意识去掏兜里的铅笔乱涂,想起来被大哥没收了。
他板着脸不悦,盯着秦厉在对着放大的合同条款,说什么“潜在无限连带责任风险”。
疲惫从胃里反上来,怪恶心的。
他选择抗议。
“我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给我听的必要。”褚昀翘起腿,昂着下巴,皱眉道:“如果我什么都需要会,秦总监,我们为什么要付给你数百万的年薪。”
秦厉放下激光笔,平静迎上褚昀不悦的视线。
“您说的对,集团支付薪水是为了购买我们的专业判断,以规避您无法想象的风险。而我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当您未来坐在签字席上时,您所理解的‘风险’二字,与法律和财务定义下的‘风险’,是同一个概念。”
“您刚才质疑的‘连带责任’条款,如果被忽略或误解,在极端情况下,可能意味着您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不再属于您,而被用于清偿集团债务。”
褚昀冷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作死,才能出现这种“极端情况”。
“当然。”秦厉话锋一转,“这种风险很难出现在您身上,我只是举例方便您理解。”
褚昀沉默。
李知夏站在一侧,默默为秦总监捏了一把冷汗。
“继续。”
李知夏一愣,悄悄看并未动怒的少爷。
褚昀下颌线紧绷,但的确没生气。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我们回到这个条款的具体构成……”
会议结束,是褚冕的视讯电话。
“你不懂可以,但要知道怎么用懂的人。”
当一个人面对的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有多大可能发现其中的漏洞。
“你要学的,不是在棋盘上执子,是看清棋盘布局。”褚冕盯着电子屏幕里的文件,面无表情说道:“知道哪里是‘势’,哪里是‘劫’,哪里看似平静,实则是陷阱。”
“被动”永远是商业决策中的下下策。
“今天坐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们花钱请来的‘自己人’。未来呢?谈判桌上、合同里,或者你身边的人,他们告诉你的‘风险’,就真的是全部吗?”
他要求褚昀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所有一切都指向同样“安全”的结论时,能凭借直觉停下。
“质问他们‘为什么’。”
这里的“为什么”意味着独立,不盲从,意味着在他人共识中保持最冷静理智的怀疑。
褚冕在告诉褚昀,属于艺术世界的纯粹感性必须暂时收起来,现在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敏锐”。
这次,褚昀完全没反驳,没争执,直到大哥挂断电话为止,都认真在听。
他已全面陷入高强度的学习中。
从清晨到深夜,持续不断消化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一切。
职业经理人们态度完全尊重、客气,但说出来的话让褚昀持续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