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202)CP
嗡鸣声阵阵响起,场馆外,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人机队带着风声浮在空中,是坎特画像,视觉中,他正踩在投影中被数字封条捆缚的《灰烬中的钟摆》之上,屏幕渐渐被烈火吞噬。
「我们从不定义艺术,只因艺术始终是艺术。——R-Heritage」
馆内正在实时播放。
谢予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不是艺术圈的人,但足够聪明,能看懂这意味着什么。
荣景花一亿买下的那件“战利品”,被褚昀以最公开的方式定义为“泡沫”。
而她作为荣景在娱乐产业的代理人,此刻坐在这场“泡沫宣判”的现场,无异于被当众打脸。
身旁的窃窃私语大到可怕,她强自镇定,昂首不看任何一个人。
“谢小姐。”
褚晃的声音响在耳边,谢予乔从未有一刻这样想叫她闭嘴。
“市场有教会你怎么面对把商场当游乐场的人吗?”褚晃噙着笑意,主动碰到了谢予乔手里的香槟杯,“敬未来。”
褚昀叫姐姐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褚晃下车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了。
虽然褚晃并不需要这种的确称得上是“幼稚”的报复,但因为是褚昀做的,心情异常不错。
这小崽子在用他的方式哄姐姐高兴,她怎么能不高兴?
连带着在这里看到时见,都没那么生气了。
算了。褚晃想。
就如同她对谢予乔说的,他们这样的家庭,本没有必须做点什么的必要。
他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贵宾室里,电子屏正实时直播。
“姑姑,我画的,怎么样?”褚昀笑道。
褚婉贞不可置信盯着他:“你——”
她浑身发抖,死死捏住手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褚冕?他们做到了哪一步?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姑姑已说不出话,褚昀终于舒服了。
“还是多喝两杯吧姑姑。”他接过酒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近乎于体贴,“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就不一定了。”
褚婉贞手越收越紧,几乎折断指甲,盯着褚昀,冷笑出声:“你这样大张旗鼓,操纵市场的罪行会不会先落在你头上还未可知,传世馆在你手上,还能再出第二次问题吗?”
褚昀笑得更开心了:“你疯了吗?”
他把话原封不动送还回去。
笑意也敛起,眼底都是无情讥讽:“操纵市场?指什么?”
“你蓄意炒作坎特作品价值,令它到了德不配位的高峰。”褚婉贞冷笑,找回一点居高临下的姿态,“过去几个月你拍下的那些坎特遗作,恐怕还堆在传世馆的仓库里吧?”
“我喜欢坎特,买了他的作品收藏,犯法了?”褚昀歪头,“还是说,市场涨价也得怪我?那明天股市涨了,是不是也找我?”
“小孩子的嘴硬,只能用在家里。”褚婉贞昂头盯着他,“今夜你丝毫不顾及商业体面把事情做绝,也该做好对方会不计后果报复的准备。”
褚昀轻笑一声:“姑姑无非是想说坎特是被我炒起来的,这只能证明姑姑被愤怒冲昏头脑,且对艺术没有一丁点儿了解,平庸至极。所以传世馆从头到尾都没交到你手里。”
“你胡说!”褚婉贞双目圆睁,终于维系不住体面,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如果不是你爸爸有私心,想背地里把传世馆交给你妈,传世馆早就是我的了!”
“是吗?”褚昀似笑非笑,“我的母亲纪致瑜女士在世时,是影响力最大的现代画家之一,她的名字会永远留在美术史上,褚婉贞女士呢?”
巴掌带着风迎来,被褚昀拦下。
“坎特的学术地位从未被质疑,他一直是战后德国装置艺术的重要人物,作品被多家顶级美术馆收藏,只是亚洲市场不看好他而已。”褚昀好心介绍,眨眨眼真心说道:“不过这种细节,也许真正喜欢艺术的人才会在意吧。”
褚昀通过离岸实体买入第一件坎特作品时,国内市场对他的认知几乎为零。褚昀赌的就是这个,学术价值终会被市场发现,而他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钱是干净的,交易是真实的,学术文章没有造假。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至于合在一起,那不是法律能管的事。
而褚昀把今夜做成了各界云集的夜宴。尤其是明星效应,让原本只局限在小圈子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另一头,褚冕听完报告。
“小孩子把戏。”他勾起唇角。
但:“奏效了。”
所有人对褚昀的刻板印象,让所有人重重摔进了水泥地上。
但凡换个人来,对手都会更为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