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230)CP
褚昀站在那里,垂眼看了一会儿。
“谁帮你过来的?”
张潮浑身一抖,没回答。
褚昀站到他面前,垂眼看他:“我问你,谁说的?”
“伍……伍超……”
谁?褚昀冷笑一声。完全忘了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放开他。”
保镖们迟疑着不敢松手。
等褚昀再次命令,才警戒着围在一侧。
张潮根本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他被松开的第一件事就是连滚带爬起来跪在地上。
他拼命哀求:“求求你,真的,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死……我不是有意的,褚昀,求你相信我……”
他反反复复重复着差不多的话,鼻涕眼泪淌了一地。
得不到一点回应,张潮慌忙伸手想抓他的裤脚,被保镖一脚踩住手腕,疼得惨叫,但不敢抽回来,就那么趴着。
他哀叫着,干脆伏到地上恳求,磕头,求饶,不住忏悔。
“我……我去给他道歉好吗?无论他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他,告诉童桦,是我错——”
褚昀忽然打断他:“住口。”
他收紧手掌,僵直着回头,看见时见已走近了。
褚昀眼神刀子一样落在张潮身上:“够了,我不想听。”
他不想再说,急匆匆回身,拽住时见的手往车里走。
张潮急了,膝盖蹭着地往前追:“那你要我怎样!你要我怎样你才肯放过我!我真的……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褚昀还是停下了,忍了又忍回头:“怎么会没有?”
张潮一愣。
月光拢在人的脸上,为褚昀的冷也渡上了一层神性的柔边,令他说出口都像是近乎如温和的祝福。
“你还可以去死。”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安静了一瞬。
时见始终克制着当一切没发生,听见这句话偏头看他,又忍不住回头。
张潮和他对视上,怔了一瞬,很快像被马路烫了一样猛地弹起来,但保镖早按住他了。
褚昀冷冷拽着时见上了车。
司机启动。
时见刻意不去看车外,但外面的诅咒声激烈到隔音窗户都阻隔不住。
李知夏接了电话,小心翼翼回头问道:“少爷,韩队问怎么处理……”
褚昀冷冷回道:“丢下去。”
“要报警吗……”
“报警?凭什么?”褚昀冷笑一声,“他进去了,外面的人怎么逼死他?”
李知夏怯怯扫过另一侧的人,低声说:“是。”
车厢内安静下来。
“怎么?”褚昀忽然出声,“觉得我很可怕?”
时见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怔了一下。
他的确想了很多。
差不多把事情联系起来了。
张潮大概和褚昀他们都是同学,褚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童桦。所以童桦去世,大概也和张潮有关。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显然褚昀不会愿意让他知道,时见也并不想知道。
可怕?
这个词和褚昀永远不会联系在一起。
时见接受褚昀的一切,如果他是在犯罪,时见愿意和他共谋。
就是这样而已。
更何况,如果张潮果真逼死了一个人,那褚昀不过是执行正义的一环。
可怕在哪儿?
他的震惊、沉默,种种情绪,皆来自于原来褚昀在忙的事是这个。
逼死张潮吗?
所以才说重新开始吗?
时见心情复杂,不知道褚昀究竟为了什么才会以为替童桦报复之后,他们就能“重新开始”。
刀枪不入的时见的确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不舒服。
对事情本身,对这个荒谬的逻辑。
所以问题又绕回去了。
褚昀执着的“重新开始”,也许是因为他做不到彻底无视。
所以他希望的“重新”,实际上是想要时见成为那个表演的人。
而这次,从表演褚昀爱的人,转为表演忘掉一切的人。
这是对科技一无所知的人第一次希望这世上的科学家能真的研究出让时光倒流的机器。
如果能把两件事的顺序颠倒一下该多好。
时见从认识褚昀开始就是一个忘掉了一切的人,不需要表演,已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而现在,时见开始不高兴——
他才开始规划未来,就又被打断。
手被捏疼了。
时见怔愣回神,这才察觉自己忘了回答。
已经到家了。
车内的灯开着,褚昀面无表情盯着他,好像只等他一句话,就会爆发战争。
时见忽然笑了下,他慢慢扶住褚昀侧脸,蜻蜓点水一样吻在唇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低声说:“好像不该走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