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242)CP
“去死吧!”
火光盛起,洒满了油的仓库瞬间爆燃。
褚昀眼前白茫茫一片,温热的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顾不上。像濒死前最不甘心的不舍,用了最大的力气把时见抱在怀里。
他贴在时见耳边,停不下来在说话。
“你不能死,不能离开……”
“你敢,你怎么敢!”
时见真想说“我不敢的”,但没能说出来。
和血味混在一起的,是尖锐的苦。
太苦了。
好疼啊。
怎么会这么疼的?
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为什么非要折磨他到这种地步?
他不知道答案。
那就算了。
第92章 他不会回来了
谁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的枪声。
滴——滴——
褚昀猛然睁开双眼,刺目的白光迫使他闭上眼睛。
尖锐的疼袭来,褚昀受不住地本能想蜷缩起来,但疼得更可怕了。
他躺在床上“啊啊”着喘气,冷汗一瞬间冒出来,浸透了衣服,氧气罩内壁的水雾急速浮现又消失,消失又浮现,雾和散之间,比起痛苦求救,先喊出来的还是同一个名字。
“时见,时见!”
废旧工厂的大火在那夜烧透半边天,烧化了这一年的初雪。
褚冕带着医生冲进去时,脚步猛停,梗在原地。
他盯着失了生机的褚昀,像一块被揉皱了擦血的破布。
阿昀——他以为叫了褚昀的名字,但失声了。
姜恪言从后面扶住他。
有人递来了录像的手机,上面褚昀跪在土里,额头抵着他脚下的这片水泥地。
褚冕眼前一暗,好像又失明了,他手抖着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大步流星走出这里。
身后,张潮中了枪,在地上哀嚎。
“褚先生,您还有要盘问的吗?”
褚冕站在没有灯的暗处,阴沉盯着地上在小幅动着想要缓解疼痛的人。
他上前半步,脚尖拨开张潮捂住伤口的手,皮鞋狠狠碾在上面,拧灭一支烟头那样,一寸一寸旋进去。
张潮的惨叫声让在场人都头皮一紧。
“张潮是吗?”
褚冕缓缓蹲下,令被踩中伤口的人张大了嘴喉间痉挛,叫都叫不出声了。
平板递过来,划开页面。
有人钳制住张潮的脸,强迫他睁眼。
“褚先生。”视频另一头的人请示。
张潮眼神聚焦,看到被灯打亮的,他用光最后一点钱才安葬的他爸的墓地。
视频那头几个人拎起同张潮那根差不多的球棒,走到墓碑前。
“不……不——”
敲击在石碑上的声音清脆,几个人发了狠,数下出现裂痕,沉闷砸在安放张潮他爸的地方,扬起灰来。
张潮流不出眼泪,也叫不出来,肾上腺素在替他撑过这一关,疼到极限反而没那么疼了。
视频挂断。
张潮看着一片黑暗竟松了口气。
只一瞬间。屏幕再次亮起。
“啊!”以为已经枯竭的声音,在这一刻再次突破极限喊出来。
那是他老婆和他儿子。
“澳洲是个好地方。”褚冕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阳光好,空气好,可惜没有你。”
“别可惜,很快会去陪你的。”
张潮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就要抓住褚冕的小腿了。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褚冕收回脚尖,射出了枪里所有子弹,直到空匣声弹响。
死不瞑目的人瞪着他的妻子儿子,真正失去了所有一切。
“医生!医生!”
褚昀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接到褚昀苏醒的消息后,褚冕和褚晃同时赶到医院。
褚冕站在病房外迟疑,褚晃看了他一眼,独自推开了门。
“昀昀。”褚晃收敛起表情,坐在褚昀旁边握住了他插满各种管子的手,瘦得像是只剩了一层皮,心疼地不知落在哪里才好,她把泪吞下去,笑着吻在他脸上:“感觉怎么样?”
“姐……姐……”褚昀艰难叫道。
褚晃埋头忍眼泪,抬头时笑道:“你都成小光头了知不知道?不过好在我们昀昀生得好,这样也是个难得的帅哥。”
“我……想……”
褚晃不敢听见他后面的话,生怕听见那个名字。
“你。”
褚晃怔住,终于憋不住轻轻伏在他身上痛哭出声。
“为什么呀褚昀?为什么……怎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对不起,姐姐不知道,对不起……”她哭得太悲伤,像是掏空了积攒了几十年没流过的眼泪。
“情况怎么样?”
这里的医生不会对褚冕说出模棱两可的话,他低声汇报:“少爷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并没有伤及要害,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脑部的伤口恢复情况也很好,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损伤或后遗症。身上的伤多是擦伤,也都在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