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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9)CP

作者:胭脂独白 阅读记录

这里又只是他一个人的家,而不过是褚昀万千房子里的其中一座。

像时见一样,是万千男女里的其中一个。

不过,他特别一点。

他长了一张很像那个人的脸。

打消了出演《无名鸟》念头的那天,时见安静坐在人工湖边上,看远处荡漾的水波,是如此平静。

很想,很想……走进去看看。

绝不是赴死,只是,那里看起来很舒服。

很快,又冒出坠入其中的画面,令他心紧缩着,好像把褚昀也一起带下去了。

椅子掀翻,书掉到草上,时见仓皇逃离那里。

《无名鸟》的工作却来了。

时见错愕,他已放弃了争取,因他已没有更多能给褚昀的。

经纪人说:是上头决定的。

那就是褚晃决定的。

他不知是否松了一口气,第一念头想的却仍然是“褚昀会生气吗”。

应当是生气了的,在拍摄《无名鸟》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褚昀始终冷脸相向。

不过,也可能是时见记错了。

因拍摄开始后不久,时见就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彭树。

他渐渐分不清现实和剧本,不知道是否有见过褚昀,不知道褚昀是否为他的鸟儿飞远了不能取悦他而愤怒……这样也好,否则时见可能又要为此烦恼。

但时见也想,他自己一定是很想念过褚昀的。

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许多次触手可及,将他紧紧抱着,哭得泣不成声。

时见知道,那都是假的。

在拍戏之外,时见从不会哭,抱住褚昀哭就更不可能。

褚昀大概会嫌恶推开,叫他洗干净再回来触碰少爷。

无法从彭树身上抽离出来,是褚昀最厌恶他的时刻。

那是应该的,时见想。

他用另一个角色把褚昀心爱的人挤出了时见的身体,褚昀应当恨不能杀了他。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彭树。

“没关系。”他温声说,对彭树说:“他也没那么喜欢我的。”

潮湿的泥沙黏在脚踝上,远处破碎的聚光灯撕扯着黑暗,剐蹭过他沾血的旧衬衫。

他蜷缩手指,捧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鸟。

“彭树快走,别停下!”母亲的喊声刺穿耳膜。

时见回头,却只看见褚昀站在河岸边,眉头紧锁,嘴唇褪尽血色。

风里隐约有“叮”的一声,像打火机点燃。

褚昀的轮廓溶解在雾气里,向水深处走去。

时见大声喊:“褚昀!”

他喘不上气,喉咙里只有无声的像哭一样的痉挛。他分不清是彭树,还是自己,或者……还有别人。

他跑,得抓住他,得抓住的……始终只摸到冷凉的水和握不住的手。

浪砸下来,水灌进鼻腔,填满肺叶生疼,没顶而来地窒息。

黑暗里浮荡着回声:“童桦!童桦——”

不,不……

“童桦!”

天亮了。

他睁开眼,从溺水的窒息中活过来,大汗淋漓盯着天花板,胃里绞痛,胸腔漏了个洞一样。

时见像是要疼死了,要哭了。

身旁的床陷下去一小块,坐着这房子的主人。

时见缓慢眨眼,喉间滚动着,想抓住旁边的手,叫他的名字。

他是那么想要……想要褚昀的拥抱……

“又来了。”褚昀掐住他脸颊,上下扫视,落在他颤动的眼上,眉心皱紧不悦,“能不能别整天折腾成这样?”

时见替他接上了后面的“晦气”。

挂在睫毛上那点水痕已眨干了。

“好的。”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抱歉。”

像过往分辨不清梦和现实的每一次痛苦挣扎一样。

渴望褚昀在此刻抱他,是时见求不来的奢侈。

第4章 无名鸟

从一开始,《无名鸟》就注定是一场属于时见的噩梦。

就像导演不走寻常路,在各大小经纪公司发函时,隐去了导演是李帆的事实,而因此才有更多无名的小演员得到了机会,拍摄一支三分钟短片,发送至剧组邮箱。

在得到这个机会之前,时见从未认为自己是有天分的演员,而在公司里,他更多时候是作为背景板偶尔出现个几秒钟。

他并不热衷于去争取机会,褚昀也不喜欢。

能得到一个在娱乐公司做演员的机会,时见想,也许算是特别的补习班。

比如,学习怎么演好别人。

他向来无所求,从和褚昀相识以来的所有选择,都是褚昀的选择。

按理来说,时见应该为此委屈、愤怒,想他成为了一个失去主权的空壳,这不公平、不人道。

但时见没有。

他像天生属于褚昀,而褚昀是嵌在他肋骨里严丝合缝的那块骨头。

无论褚昀做任何决定,时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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