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许觉意声音哑得发涩，“找人打扫的……”

“去收拾一下吧，我一会儿送你去医院打吊针……一会儿还要去公司。”宁淮避开了这个问题，话语间径直越过了他。

许觉意垂了垂眼睛，没再多说什么。宁淮回头，看着他的身影在原地伫立了片刻，然后才上楼回卧室去换衣服。

张岚的母亲是凌晨四点才出的手术室，他在微信里只简单说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具体情况宁淮还准备当面去了解一下。

他看着小护士把针推进了许觉意手背上青色凸起的血管，后者的嘴唇有些发干，抿着唇偏过头，一言不发的。

上午九点半的阳光从窗缝中溢进，一部分落在了病床的一角，但房内却仍旧让人感到有些发冷。许觉意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气色，很好地融为了这白色病房的一部分。

从早晨出门到现在，许觉意都没怎么说话。除了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伸手替宁淮拦了下，说了句“哥哥小心”。

“今天上午可以输完液吗？”宁淮向护士询问。

“可以的，大概不到三个小时。”护士向嘱咐说。

“水快没有时按铃就行了，会有人过来替换的。”

“我今天有事，没办法在这里陪着，麻烦你们多照顾他一下了。”宁淮冲小护士温和地笑了下，“我给他买了水，顺便点了些奶茶，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不用的。”小护士连忙摆手，“都是应该的。

“哥哥你不用担心，护士姐姐人都很好的——”一阵稚嫩的童声响起。

医院的床位有些紧张，宁淮没来得及约到单人病房。隔壁床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

“我这几天都是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宁淮听她这样说，弯了弯眼睛夸奖，“这么厉害？”

“是呀，梦梦最棒啦——”

小护士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向宁淮解释，“她父母都要上班，没办法陪孩子。”

“不过我妈妈中午就会来接我了，哥哥中午也会……”

梦梦突然止了口。看了看临床上的许觉意，又回过头看了看宁淮，思索了一番严谨开口。

“大哥哥中午也会来接小哥哥吗？”

宁淮被她的话逗笑了，耐心道：“哥哥要忙工作，可能没办法过来了。”

“这样……那小哥哥好可怜。”梦梦小声嘟囔。

“行啦。”小护士替梦梦掖了掖被角，“那你在这里陪小哥哥好不好？姐姐一会儿给你拿布丁吃。”

“好！”梦梦兴奋应声。

宁淮失笑，见许觉意一直愣愣地盯着床脚发呆，“觉意，你——”

“哥哥你走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许觉意先出了声。

“哥哥应该还要去看张秘书吧，公司又有事情要处理……”他低声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反正以前……”

许觉意没再继续往下说，改口道：“也就三个小时，一会儿输完液我会自己回家的，下午还要去公司。”

宁淮这才想起今天原本是许觉意入职报道的日子，“公司那边你就不用来了，等伤好了后再说。”

不忘叮嘱，“今天就不要做饭了，你的手不方便……”

“有事情记得按铃叫护士，或者——”宁淮顿了下，“打给我也也可以……那我就先走了。”

见宁淮和护士陆续出了房间，梦梦主动和一旁的许觉意搭话。

“哥哥，你生什么病了呀？”

“割到了手。”

“那很疼吧？”

“嗯。”

“那哥哥要不要听故事呀？我可以给哥哥讲故事！”

见许觉意摇了摇头阖上眼，梦梦突然开口，“哥哥，你别难过了。”

许觉意闻言睁开眼睛，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病床上的小姑娘。见对方扎着个羊角辫，望向自己的眼底满是清澈和童真。

“你怎么知道我在难过？”

“因为……”

梦梦的下巴枕在怀里的洋娃娃上，认真想了想回答，“因为你看着就很难过呀，你的表情看上去很难过，就是……”

她想不出具体的描述，皱了皱眉。

“那你觉得刚刚那个哥哥看出来了吗？”许觉意问。

梦梦点了点头，替宁淮解释，“可是大哥哥要上班，就跟妈妈一样。”

“哥哥是老板，所以不去上班也没关系。”

许觉意说着侧过身，只留给了梦梦一个背影。他瞥了眼紧闭着的房门，缓缓开口。

“哥哥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意陪我的……”

张岚的母亲还被安置在重症监护室中，探视的时间有规定。

宁淮到时张岚正坐在病房外区域的椅子上假寐，他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到来的人是宁淮时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