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最后一封邮件，宁淮抬头，这才注意到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许觉意一直没出声，就那样侧躺着静静地看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心底没来由的闪过丝慌乱，宁淮偏过头去看输液瓶。还剩一个底，他不太自然地清了下嗓子，“我去叫护士……”

上午耽误了时间，出医院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宁淮替许觉意扣上安全带，又去拉自己的，“我先送你回家……”

“哥哥下午还要去公司？”

“嗯。”

“那哥哥带我一起去吧，今天本来就是要去报到的。”许觉意说。

“你手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工作，公司那边我会去说的——”

“哥哥不用这样。”许觉意出声打断了他，安静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不用这样，额外照顾我……”

宁淮不知道这哪里谈得上额外照顾，听到许觉意继续道：“我的手虽然受伤了，也不是什么都干不了……何况今天本来就是要去公司报到的，哥哥还是直接带我去公司吧。”

末了又小声补充了句。

“就算哥哥把我送回家，我下午还是会自己去的。”

宁淮刚刚转动车钥匙，听到他这话停下了动作，“觉意，你是在和我赌气吗？”

不料对方反问，“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许觉意说着去看宁淮的眼睛，“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生气？”

宁淮躲开他的视线，不予回答。

“不会……”许觉意低下头，自言自语道，“被拒绝了为什么要生气……不是应该难过吗？”

宁淮的心底一颤。

“只是按时去公司报道，作为员工这只是我应该做的，我并不觉得这里面掺杂了什么所谓的赌气……”许觉意解释，见宁淮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哥哥怎么会觉得我在赌气呢？我怎么会生哥哥的气……”

“好……去公司。”宁淮妥协。

“其实哥哥昨晚说的那些……是在说自己吧。”许觉意突然转口。“不是真的喜欢……以后慢慢会遇到更多的人，还会有更好的选择，那些话……

哥哥其实是想对自己说的，是吗？”

“你拒绝我，说是为了我好……但我好像不太好。”他说着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好像此刻打开窗，一阵风就能够吹走。

“哥哥一句话轻飘飘地否认了我的喜欢。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就是喜欢呢……

最起码也应该给我一个机会不是吗？”

“不是的……”宁淮下意识想要否认。

“哥哥不用着急否认。”许觉意说，“我也没有要责怪哥哥的意思……”

“毕竟……”他垂眼，又说，“算了。”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什么，到单位后宁淮把许觉意托付给了项目部的同事，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愣神之际门被叩了叩。

“进。”

见来的人是沈知远，宁淮松了口气，刚直起的腰又落回了椅背上。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沈知远在沙发上坐下，“许觉意今天来报到你不去盯着？我刚经过他们项目组，你别说，他看上去还挺受欢迎的。”

“我就不过去了。”

“怎么了？”沈知远问，“预审资料那边出问题了吗？结果应该还要等一阵吧……”

见宁淮摇头，他试探道。

“那是关于许觉意的？”见宁淮不说话，沈知远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起身上前拍了拍宁淮的肩膀猜测，“官司的事不顺利？你别担心，反正他那点违约金不过是你洒洒水的程度。何况他以后来了翰景，前途无量的，什么事也都是你这边说了算……

对了，张岚他母亲那边还好吗？”

“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后续还不好说。”

“行，反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直接和我开口就行。”沈知远顿了下，“他一个人在医院忙得过来吗？我记得他爸好像走得早。”

“说是家里的表弟也会去帮忙。”

宁淮的记忆里，张岚没提过家里有关自己母亲之外的人。他看向沈知远问，“你知道他——”

“笃笃——”，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看到许觉意一手拿着资料推门而入，宁淮下意识起身。沈知远本来倚着办公桌的身子也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直了起来，回过神觉得奇怪时，许觉意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抬头，只见眼前人居高临下地扫了自己一眼。

“沈律师。”大概是打招呼，话语间又把视线移回了宁淮身上。

“这个是组长让我送来的。”许觉意把资料放在了桌上，“组里的人说下班后要一起去聚餐……”

公司部门里来新人时都会有简单的欢迎仪式，算不上正式。基本都是部长组织，旨在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