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零点了，市中心组织的跨年活动很热闹，车辆在高架上行驶着，能看到广场上空炸出的绚丽烟花。宁淮一直失神的看向窗外，视线落又在一簇银蓝色的烟火。

还是看不清。眼中是模糊的光点，怎样都没办法聚焦。

“哥……”宁牧捏了捏宁淮的手，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打了很久都没有通关的那个游戏已经打过去了，我一个人哦——”

“是吗？”宁淮回过头，轻轻笑了笑，“阿牧好厉害。”

“顾浥前段时间搬去郊区的事情你知道吗？”

见宁淮摇了摇头，宁牧继续开口。

“他的新房子特别大，我带你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

不管宁牧说什么，宁淮都会给出回应。许觉意坐在前排，像是个局外人。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宁淮极富耐心的温柔神情，即便心情不好，还是要在宁牧面前强撑着。

许觉意踩着油门加速，车子在高架上开得飞快。直到进了家门，宁淮才对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冰箱里有冰块。”

宁牧打许觉意的时候下了死手，对方的颧骨处红了一大片。话说出口又觉得多余，自己家的冰箱，许觉意已经很熟悉了。

宁淮看着他转身去厨房拿来冰袋，抬手却想要往自己的脸侧按，下意识偏头躲了过去。

许觉意的手滞在了空中，顺着宁淮的视线看去，正好和站在一旁的宁牧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的宁牧俨然是只熄了火的炮仗。他看着许觉意，只觉得吐不出半个好字，愤愤抢过了对方手中的冰袋。

“哥，我给你敷。”

“你去客卧吧。”宁淮对许觉意说，“我今晚和阿牧一起睡。”

“哥哥……”许觉意张了张口，放软语气问，“不能和我一起睡吗？”

“你做梦呢？”宁牧插话，“我哥让你睡客卧已经很不错了，你——”

“阿牧。”宁淮打断了他，“别说了。”

回到卧室，宁淮照了下镜子，发现脸确实肿得有些吓人。他拿起冰袋贴上侧脸，倒吸了一口冷气。

宁牧洗完澡出浴室，看到的就是宁淮把冰袋贴在脸上发呆的情景，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红了。

他上前拿过冰袋，“哥……”

宁淮回神，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已经吹干了。

“早点睡吧。”他轻声开口，替弟弟盖好被子，才在床的另一侧慢慢躺下，关了灯。

“哥。”黑暗中，宁牧试探着开口，“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好啊……阿牧想谈什么？”

宁牧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番，勾到了宁淮的手指，冷冷的。

“哥……”他犹豫了下。

“你真的喜欢许觉意吗？”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宁牧又问，“他有什么好的？”

宁淮还是没有回答。

对话卡在了宁牧的第一个问题，宁淮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喜欢许觉意。

许觉意是骗了他，又控制欲极强……

回到南城后，宁淮一个人想了很多。有关阑城地块的事情，其实许觉意一直在提醒自己，只是当时他意识不到。

和许觉意在一起，宁淮觉得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开心的。

大概对方真的只是太像小孩子，也没有爱过人，所以做出的事不免偏执。得不到的就要闹，穷尽手段去争取……

宁淮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片刻后听到身侧传来了阵低低的呜咽。

“阿牧？”

宁淮侧过身，看到弟弟的脸蒙在被子里。伸手去摸，指尖湿乎乎的。

“怎么哭了？”他把宁牧揽进了怀里，“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过几天再去和爸谈谈。”

“我就是，特别生气。”宁牧哽咽着说，“许觉意他配不上你……你，你还因为他被爸打了，你都没有被打过……”

他又呜呜的哭了一会儿。

“但是，但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以后也不会骂他了……哥，你喜欢谁都没有关系的，反正你永远都是我哥……

你，你也不要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喜欢谁不是件错事……”

宁淮因为弟弟的话怔了很久，片刻后才轻轻的应了声。

“嗯……我不会。”

“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几天冷落他一下，或许他就想开了……”

宁牧有些累了，声音逐渐变得含糊不清。宁淮替弟弟擦干眼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他向客卧走去，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下楼拿了个冰袋。

门没有锁，屋里开着盏暗暗的床头灯。许觉意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哥哥……”他看着宁淮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下，而后才慢慢上前，沿着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