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主(119)CP
管家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内心的愧疚更甚,一时难以用语言表达;他也算是从小看着时序长大,非常清楚时序那性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就算是他这么亲近的人,也有过被伤害的时候。而池北辰大概是唯一一个能与对方相处了这么久,并且还在维持着比任何人更近的亲密关系的同时,对时序这个人不表现出任何真正负面情绪的。
两人吵架的话,管家肯定默认是时序的错;但即便是时序的错,池北辰还会记得关心对方。
言语苍白,管家也无法就二人的感情说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开今日半天的行程,多陪池北辰一会儿,并且认真地报告了他这两天处理的工作——还有时序那边传来的情报,并且还说:“有部分信息,我这边也没有接触到太多,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问问塞伦会比较好,我可以让他抽空来庄园看望看望您。”
池北辰一怔:“何塞伦没跟着时序一起走?”
管家摇摇头:“总要在维纳斯这里留下可靠的人。”
听这意思,好像时序觉得会出什么事一样——池北辰莫名地感觉有点不吉利。当然了,何塞伦非常可靠,不会有比男主更可靠的人了,不过没事儿把人叫过来就为了探听点他自己也听不懂的消息,未免也太给人添麻烦。
池北辰想了想,取了个折中的方法,说:“要叫他来的话,也把诺雪一起叫来吧,都好久没见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管家听了连连点头,转头就去安排了。池北辰坐在餐厅里,慢慢吃完了管家贴心送来的甜点,视线扫过身旁空空的主位,怅惘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他向来是个适应性很强、擅长调理自己心态的人,否则当初也没法在池家能坚持这么久。往好点想,还好时序不在,要不吵架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得很,接下来一个多月,他都可以独享庄园里的舒坦日子。
医生交代他晚上早点休息,第二天一早还要来体检,为接下来的治疗作准备。但池北辰上了床,却罕见地有些失眠——公爵家的床大得很,他一向习惯睡一侧;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猛然才发现,另一侧竟然会这么空荡。
池北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啊?不过就是多和那男人多睡了几天,自己居然还会觉得孤枕难眠?
睡不着,干脆就坐起来打发打发时间。他走到隔壁房间的钢琴前面,好久没弹,练练都快生疏的手。可是刚摁下几个琴键,叮叮咚咚跳出来的旋律却是《Think of Me》.......倒不是说歌曲不好,只是反倒让他想起了不该继续再想的人。时序怎么评价这首歌来着?没有意义的。想起这事儿就生气,他那时候明明知道这家伙没有音乐鉴赏能力,但看人过来跟他谈音乐鉴赏,还以为是过来泡他的——很难说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没点沾沾自喜。但这点沾沾自喜现在看起来都可怜得可笑,因为时序就是没有音乐鉴赏能力的混蛋,那他还想要什么?他还期望自己能改变什么?
池北辰猛地摁下相邻的琴键,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脑子里有很多很多曲谱,很多很多旋律,可是现在他却想不起来太多的旋律。不弹《think of me》了,换......换《stand by me》吧?当时他还是为了时序不喜欢情歌的口味调整的,可这其实也算是情歌,不,不,这个也不好,换个别的,想想别的——对啊,明天诺雪要来,弹点诺雪喜欢的曲子吧,当初她在婚礼上唱了《never enough》......
手指比脑袋先行动起来,摁下了前奏的几个音符,空气中好像都重新洒满了金红霞光,男人揭起遮挡他视线的头纱,俯下身来——“all the star we steal from the night sky will never be enough(所有我们从夜空盗来的星辰,也不会足够)”。那吻啊、在忠贞誓言后的吻啊,如梦似幻.......如果全都是真的该有多好?他以为他是喜欢他的,他们曾经那么、那么近,可耳膜所捕捉的鼓动心跳,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舞。如果这双眼睛、从初遇的那次意外后就不再痊愈,不再能够看到,或许他就不会将那抹璀璨的金色刻入眼中,或许他就不会像是这样无法满足——无法释怀。
池北辰抽噎着,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他不想哭的,这样会弄脏漂亮昂贵的钢琴,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在医院躺了三天的后遗症好像直到现在才袭击了他;弹钢琴真是一个最糟糕、最差劲的选择,因为他才意识到那些日子,每天每晚地坐在钢琴前弹奏的时候,都是为了那个人;想要传达的声音,可对方却从未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