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主(157)CP
何塞伦是否后续会接着抗议、坚持他的嫌疑,已经无关紧要了;那家伙没有了能为之依靠的统帅,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兵。他和殷罗花的交易内容之一就是带走池北辰,断绝时家再起的一切可能。
他当然知道殷罗花会容忍他的一切过错,就算是之前在议会上,他表现得站在池北辰那一边,气急败坏的殷罗花事后来骂他的时候甚至没打电话,只是发了几条信息。
从某种程度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女人了:因为他们同样都爱着他们的弟弟。
殷罗花不信任男人,因为所有男人在他看来都像是有着她丈夫一样无情冷漠的嘴脸——但她又无比信任男人,好像要寄托对于失去弟弟的缺失,紧紧抓着池少昊,似乎对方就是自己本该拥有的理想与未来生活的幻影。
军队和议会都可以交给殷罗花,哪怕被她弄得乱七八糟,这反而更好;因为落在那女人手里的,不出时日,也都会成为他的东西。
维纳斯防线现在基本已经都被殷罗花掌控了,他本来考虑过暂时潜伏到那边去,不过维纳斯终究还是距离时家太近了,所以他选择了伽马防线藏身——曾经他在这里服役数年,也不仅仅是呆着而已,这里有不少军官都和他关系密切,所以他才能带人轻轻松松钻了军工厂的空子。
殷罗花只想要让池北辰彻底消失,而后她就能掌权,对那女人来说,这就已经是成功的结局。但眼下其实只是他和罗夏计划的中场,剩下的关键,就看罗夏那边进展如何了。从对方传来的信息来看,比预想的要顺利。
——是啊,他当然知道池北辰是特殊的。
这个“特殊”指代很多方面,有掺杂他喜欢的那一面,也有他不喜欢的那一面......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池北辰,那孩子半爬半走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可能还不比一只猫大多少,瘦小,胆怯,沉默,只有那一双眼睛,像是没有在注视任何人,而是只是望着阳光里翩翩飞舞的尘埃。
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令菲菲这样的恶心女人能生出池北辰而感到困惑,因此在从罗夏口中得知令妙妙、池北辰真正生母的存在时,他当然满怀好奇地去搜索了这个名字,学院电脑里跳出来的照片和介绍令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令妙妙和池北辰确实很像,而她研究的方向更让自己的儿子与那灾祸般的法瑞尔虫产生了冥冥之中的联系。
罗夏甚至还用开玩笑似的空气告诉他,虽然“法瑞尔”这个名字官方上是著名的明星学者尤金命名的,实际上尤金也只是采取了当时同事令妙妙的意见。
——而那之后,池少昊便在H.A.上亲眼所见,那袭击了维纳斯的王虫在池北辰面前变得温驯、安静,哪怕那只有短短数分钟。
他至今难以形容目睹那一画面时的感受:战栗如电流横穿他的脊椎,在他脑海中炸开一簇簇发白的烟花;这世界是阶级与特权的社会,贵族高于普通人,异能者优于无能力者——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你的基因与身份就决定了你的命运。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如今的地位。
他不是学者,也不是生物学家,罗夏比他更了解这些,因而笑着同他解释:千年来,人类似乎已经习惯于将自己置于中心,将自己视为最为智慧、最高级的种族。而与法瑞尔虫相遇之后,除去这期待已久的“第一次接触”远没有设想中那么美好的客观因素,人类对于法瑞尔虫的强烈憎恶,又有多少来源于那种人类不再唯一、不再强大、不再先进的落差感?
优越与偏见是人类的劣根性,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却并非如此,落后与低劣者最终将会淘汰,这是镌刻进DNA螺旋里的铭文。
他们不像何塞伦那类人一样,对法瑞尔虫抱有憎恨;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通用的法则,而在在验证法尔瑞虫攻击人类和H.A.原因的理论之后,这一道理就更清晰明了——毕竟人类遇到围绕在芬芳食物外头的虫子,也会伸手将其碾死;只不过现在,他们人类在虫子眼中,也是如此蝇营蚁聚。
军队和议会太过愚蠢了,只想着依靠某个有些能力的异能者,妄想着和虫子进行地位对等的拉锯战,坚信毅力和时间会胜出——当然不会,时序死后,这流沙一样的城堡就会顷刻覆灭。他们不知道真相,不明白自身,更看不清自己的命运。
但池少昊知道他不一样——他会掌握自己的命运,并凌驾其上。
曾经池北辰挽救了他,在床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病痛从指尖被抽离,他得以走向宇宙与星辰——如罗夏在信息中所写,池北辰的异常或许与身在母体时候因外界作用导致的某种基因突变有关,他脑内活动和精神感知的阈值要远超普通异能者数倍以上,因而能成就他们过去所力所不及的事——只要和池北辰一起——只要他们一起,就能借助虫子那无所不及的翅膀、战争机器般的躯体,将无穷的宇宙尽收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