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主(232)CP
帕拉斯号因为发射阳电子炮后,绝大多数能量都被消耗殆尽,暂时处于瘫痪的地步,无法立刻进行迁跃;本来他们或许可以转移到随同的二级军舰上撤退,可就在犹豫的时候,这艘防御相对薄弱的军舰就不幸地被回撤的虫群牵制住了,所以两艘军舰现在只能展开H.A.作战来拖延时间。
而此时传回的影像仍然静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这是他们目前所能获得的最清晰、也最令人震撼的关于女王的影像了。
那星球表面庞然的存在,安静地矗立在陆地与云层的包裹之中,那没有表情的面孔比起丑陋的外星生物,反而更像是无悲无喜的神像,好似嘲弄、又好似毫不在意地注视着它面前奋力挣扎的尘埃。
三大防线一片混乱,维纳斯的议会现场人声鼎沸;帕拉斯号所面对的死局也同样是现在所有人类的死局: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人知道该怎么做,包括站在医务室的时序。他用手抓着桌子,保持着一个站立的姿势,但实际上,如果不是宇宙无重力的状态,他早就已经跪倒在地上了——头痛,而且很冷,他知道这种冷是幻觉,从精神图景吹出来的风雪在耳边呼啸,他努力想要凝聚、专注精神,但那些恐惧和茫然却在他思考之前麻痹了意志。
帕拉斯不可能逃出虫子的包围,他们又要有两艘军舰覆灭在这里。失败了。女王已经掌握了他们殖民地的所有坐标,如果要展开反击,人类就会——必须、必须要杀死虫子,杀死女王。还能有什么办法?失败。撤退。北辰在这里,撤退。但是女王、需要消灭女王才行,他不想要失败......否则悲剧会发生,下一个安息日,灭亡的将会是——
“统帅!”
何塞伦的声音从风雪后飘来,还伴随着轻微的摇晃;年轻的军官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对劲,大惊失色下,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以唤回对方的意识。他同时转头喊军医过来,而这位可怜的军医忙的晕头转向,从医疗舱内拉出听诊器飘过来,只看了两眼就说:“精神幻游症。”
可除此之外,军医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了:让时序休息躺下?眼下这个生死关头,除了这男人以外还有谁能指挥?更别提,他都不知道让时序休息躺下,打上两剂安眠药之后,对方到底还能不能再次醒过来。
何塞伦咬咬牙,看着时序撑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摇摇欲坠。他说:“还是有方法的——女王展开那么大规模的迁跃也需要能量消耗,它不可能同时或者快速进行,也不能多方向展开,我们可以现在追加攻击......”他顿了一下,随即也意识到话语的苍白;他怎么确保女王做不到同时和多方向地展开迁跃?就算如此,联邦军队还能再抽调人手进行攻击,而又能否承担起下一次作战再次失败的剧烈损耗?
朱利亚诺和BB的残骸碎片还在黑暗中漂浮,而原野春和秋美和正在虫子母星前拼死战斗。
大多数军官的意见都是让维多利亚号即刻撤退;这两次与虫子母星接触的损失实在是太过惨重,他们不能再损失更多了,眼下应该是立刻重整情报,并做好一般平民的转移准备——像是马尔斯的平民或许就应该到朱诺上避难,不断移动的船团被攻击的风险要远低于这些无法异动的殖民地。
这意味着他们要抛弃帕拉斯号;这艘军舰此时动弹不得,不过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传回扫描的各种数据情报,苦苦挣扎,为能进行迁跃而在拖延时间。
但它更有可能的是在能够迁跃之前,就被破坏引擎,坠毁在这片黑暗之中。
何塞伦不想抛下原野春和秋美和——他们小队不该只剩下一个人;他们一起来执行任务,如果无法返航,那也应该一起死在这里。
但他又想起了诺雪,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自己的女朋友,看见对方正扶着垂头依靠在病床上的池北辰,用纸巾擦掉对方脸上的血,像是在低声交谈,又像是在轻声歌唱。
他从嗓子深处挤出干涩的声音:“我......我得去救他们。”
军医刚给时序脖子上扎了一针,这似乎让男人回过神来,说了一句:“什么?”
“不该把帕拉斯留下那里,”何塞伦努力地转头脑子,搜刮借口,“统帅,请至少让我去——对、真理那台机子还没有完全破坏,功能应该还可以使用,我可以驾驶它出击,多少能为他们的撤退争取时间——”
他的话说到一半,电脑联络终端中又传来一阵吵闹的嘈杂声——从帕拉斯传回来的影像信息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轻松终结人类的攻击之后,女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