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40)+番外
周帝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可将人一路送出皇宫,离开繁华的长安城,周帝生出了后悔。
三岁的太子还没他的腿高,宁死不剪的头发,如今可以在头顶扎一个小丸子了。
银粉色的发链将头顶的小丸子缠了一圈又一圈,闪着珠光宝气,与周帝用的是同款。
薄绒兜帽披衣,用来抵御春寒,里面粉色龙纹云锦窄绣袍,脚蹬鹿皮兔毛靴,腰挂玄鸟陨石骰子。
五官立体如长白山天勾的工笔,带着锋锐的冷气,眼角下一颗小痣,好似风景画上点睛的飞燕。
像一颗粉色的大珍珠。
稷下学宫暗流涌动,稷儿如何聪慧,面对的也是比他年长比他高大的人。
周帝摸了摸他在小太子额间烙下的一道蛟龙,还是觉得不安心。
“不如……咱们不去了?”
武君稷飘来一个眼神,不用他开口周帝也能意会——你脑子有病?
周帝心梗,总觉得自己在卖儿子。
这么一想,他更难受了。
他这不就是卖儿子吗?
太上皇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要他卖儿子收拾,周帝心里不平衡了。
可分别就在眼前,周帝再不舍也无法挽回了。
他捏捏儿子头顶的小丸子:“跟朕说几句话?”
武君稷目光落在周帝的腰带上,他挪过去依偎在周帝怀里,仰着头放软了声音,黏糊糊的撒娇
“孤给父皇腰带,父皇要每天都带着。”
“孤也带着。”
周帝抱着粉色的大珍珠,一下懂了何为‘明珠入怀’,点将之后,或许还要更早,早在小太子第一次离家出走,周帝再也没办法压抑基因里的父爱。
若怜爱自己的后代,是维持生命传承的基因锁,周帝无疑成了基因锁的囚徒。
帝王无情,但不会对武君稷。
他盖住了小太子的眼睛,然后放任自己的怜爱泛滥成灾。
“朕答应你。”
“每天都会戴,永远不摘。”
武君稷与别的皇子最本质的区别就是那八个月。
可八个月,便成了他人不可逾越的天堑。
稷下学宫在长安城外十余里的一处无为山上,与大光音寺离得近。
父子两人在中途分别,周帝之前约了天玄大师论法,不好违约。
陈瑜与武君稷合了车。
两人面对面,空气似乎凝滞了。
还是陈瑜先开口:“殿下,骰子戴久了,对身体不好。”
武君稷指着马车最外缘的角落,不客气道
“离孤远点儿。”
陈瑜沉默几息,无声的挪了位置。
武君稷头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陈瑜见证了武君稷最不堪的过往,他心里对自己说活着不丢人,可陈瑜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他跪过、爬过、求饶过、卑贱过。
想杀陈瑜,是人性自尊作祟,想抹消那段不堪。
留着陈瑜是理性在警告自己,勿要成为时代的傀儡,变成现代的武君稷讨厌的那类人。
他在坦然面对和逃避之间反复横跳,所以他看到陈瑜就痛苦,就讨厌。
他讨厌的不是陈瑜,是被时代磨碎重铸的自己。
----------------------------------------
第26章 心意相通
武君稷什么都懂,但懂和放下,是两回事。
马车轱辘辘行驶着,陈瑜终于等来垂问:
“你的能力是什么?”
陈瑜拱手道:
“点将的能力,是最大程度弥补主公己身不足,太子殿下最需要什么,草民的能力便会是什么。”
“只是您并没有赐下气运。”
“草民尚不知晓。”
上辈子陈瑜回答他的问题从来是不紧不慢,且回话字数寥寥。
能一个字绝对不用两个字。
如今形势却是颠倒了。
点将能力,是在主公允许点将调用主公气运的那一刻生就的。
武君稷对陈瑜排斥,他的气运便也排斥陈瑜。
陈瑜:“殿下,稷下学宫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可能会有危险。”
陈瑜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
“这是陛下所赐,只需殿下的一滴血,草民佩戴红绳,殿下便可以时刻探知草民心里所想。”
他是想让太子放心用他。
武君稷不信。
人连情绪也能伪装,心中造假对陈瑜这等人轻而易举。
不过他还是给了。
因为稍感兴趣。
他好奇陈瑜若造假骗他,会怎么骗。
红绳系在陈瑜手腕,武君稷心念一动,便感觉到,陈瑜内心微妙的喜悦。
武君稷狐疑
“你在高兴什么?”
这一问,对方好像更高兴了。
陈瑜瞧了眼拧着眉的小太子,不动声色的收敛眼神,力求以最诚恳的声音让武君稷知道他并没有冒犯之心
“回殿下,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