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隔着玻璃墙，这应该是个单面镜。

可是他们进去之后，卓冉还是像感受到了什么，浑身抽搐了一番，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

林霁捏紧了拳头，呼吸变得有些急。

虞停低头看他，发现林霁的脸紧绷着，带着恐惧和愤怒。

“你还记得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事，卓冉跟那次针对我的暗杀有一定的关联，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他现在咬死不说。”

林霁看了他一眼。

虞停知道他看出来了：“你是想说我并没有上死手？”

“嗯。”林霁看到卓冉身上的伤口，虽然血腥，但其实都不在致命位置。

“暂时杀不了他。”虞停顿了顿，“确切来说，我还打算放了他。”

“为什么？”

“他现在一心求死来保全幕后的人，我只有放了他，才能把他当做诱饵。”

林霁：“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虞停笑了笑：“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杀了他。不过我想起你跟我说的话，所以我在想……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想不要想要这个为父母报仇的机会。”

当然想。

甚至日思夜想，恨不得能够手刃仇人。

之前就想过十年刑期之后，自己不管无论如何都要从恩汐岛逃离，回到首都，去把那些陷害了自己父母的人都给杀掉。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

虞停从长裤口袋抽出一把匕首，递过去。

可他盯着匕首迟迟未动。

“嗯？下不了手。”

“不是……”林霁摇摇头，“杀了他我父母也回不来，如果留着他的命可以帮你找到更多幕后真凶，到时候再杀他也来得及。”

虞停打量他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很快他就拦着林霁的肩膀将他拉到怀里，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么乖。”

只是林霁有些担心：“可是如果他现在不怕死，轻易放了他，会不会也能猜到背后有诈，不去找幕后之人，反而自己找个地方自杀呢。”

“当然不会。”虞停笑，“我已经找到了想到了一个办法。这几天用卓冉的血化验了一下，他也注射过强化剂，但抓卓冉那晚上使用的药对他没用，可对你有用。”

林霁不去想那些副作用，而是问：“你猜测还有没见过的第三型？”

“嗯。”虞停点头，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注射的二型？”

“就是15岁的时候……”林霁不敢多说，事实上他是17岁才接种的。

那段时间强化剂的研究新出来，但是这东西针对青少年注射比较有用，年纪再大的人细胞已经没办法再激活，所以首批先是给部分权贵家庭的孩子秘密注射。

林霁并非是家中无钱，而是学校说是会统一进行注射，他是在两年后才在学校里注射的。

不敢提学校，是因为他们本是念同一所贵族学校的同学，害怕虞停猜到自己的身份。

自从五年前强化剂实验彻底宣告失败，强化剂并非是百分之百安全的，不少人接种后出现了排异，甚至引发癌症，身体虚弱，只有少数的幸存者能够真的得到身体强化，这件事就是从未发生过一样被秘密掩埋了。

对于强化剂的类型他并不清楚，后来到了恩汐岛之后，就更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虞停扫了他一眼，看起来没有怀疑什么继续说道：“他如果体内有新的强化剂，以为着这些年还有人在进行秘密实验。你是不是觉得熟悉？”

“卢朝昀？”

虞停说：“他们俩或许都跟那个幕后之人有关系。”

“那你是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还有人知道你要来的事情？”

虞停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但林霁知道此刻虞停想的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事情发生之后他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个，而是在思考应该不应该跟自己透露。

“你不用多心，我并不是想探寻你的秘密。”林霁解释，“我只是在想或许这两件事只是恰好都是同一个人授意的，并非是刻意安排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我也试探过，卢朝昀和卓冉并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彼此在做什么。”虞停看了一眼时间，“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林霁没有忍住问他：“今天，也是试探我的一环吗？”

“不是。”虞停侧过脸看他，说得很真挚，“你既然选择跟我，我把卓冉的命交给你处置，就当是我的礼物。”

“你就不怕我真的一刀杀了他？”

“当然不怕，从他这里查不到我就再从别的地方下手，抓掉了卓冉，也能再抓到别人。”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林霁让他停车，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