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族都在祈求我的信息素(61)
“苍梧,你看……”
话音刚落,他收起骨匕,眸光落在空荡荡的帐篷。
“可惜没能让你看到。”
苍梧的声音听起来缥缈遥远。
“虞,我已经看到了。”
有的话不适合说出来,他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这一丝魂识封印在戒指中,无数年来,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暗,看不到,触不到。
如今林虞就像他的眼睛,漫长沉寂的岁月里,好像出现了些什么,一点一点地多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却逐渐触拨他的内心。
苍梧能从那冷淡的声音里,听出一些除却理智以外,更多的心绪,比如隐忍,不甘,或无奈,叹息,甚至是小小的抱怨。
和林虞每天说几句话,似乎成了每天隐隐期待的事情。
但这些他都不能与对方说,只化作唇边的,一丝若隐若无的低叹。
深夜,勇士依旧在外头巡视,以防被天上的怪鸟袭击。
林虞依旧凝神克制骨器,随着精力和体力的流失,眼皮越来越沉重。
骨针掉落在手边,他枕着胳膊伏在桌面,渐渐闭上眼眸。
与脑海那道声音切断联系之前,林虞指尖微微发热,好像看到一抹微弱的绿光。
微光一闪即逝,随即肩后传来暖和的触感,叠放在床上的兽皮,再次悄然无声地披在他身上。
*
天亮以后,怪鸟的叫声消失,魃枭进入帐篷。
林虞惊醒,从桌子上抬头,顺手捡起掉在地上兽皮,脸色微微不解。
魃枭看了他一眼,拨动火盆里的木柴。在外头待一夜,眉毛上凝结冰霜,火一烤,整张脸和兽皮衣渐渐湿了。
林虞静静打量,魃枭偏过面孔:“好看吗。”
“……”
他收起视线,抱着石罐,到外面挖了点干净的雪。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望见广场上挂着几只兽尸。
正是昨天夜里出现在上空的怪鸟,看起来阴森骇人。
嘴巴很长,坚硬锋利,如同银白色的倒挂的弯钩,长着漆黑大翅膀,单个体型,竟有林虞半个身体那么大。
魃枭走到他身后:“这是雪鸦,性情凶猛,经常在夜里活动,能盘天上一晚上。它一嘴巴下来,能直接把人的手叨开,入了雪期就会时常出现。”
又补充:“它们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兽潮快来了,平时如果遇到,身边没有人的话,得赶紧找能藏身的地方避一避。你这体格,部落里的崽都比你强壮,扛不住,很快就被叼走了。”
将雪鸦的兽尸挂在广场,也是为了给它们发出警告,让它们别轻易靠近。
林虞无视对方最后一句话,记住雪鸦的样子。
出来这么一会儿,魃枭看他手指冻得红通通的,皱着眉拉他进帐篷。
*
白天,毛毛大雪盖着整个荒原。
魃枭睡了一觉补充体力,林虞则在桌子上雕刻兽骨。
帐篷外不时走过巡逻的勇士,这个天气没什么活干,连奴隶都被安排出去巡视。
又一阵嘈杂的叫嚷,林虞起身,停在帘子后探听周围的动静。
隔着厚厚的的帐帘,听到花脸和大树说话的声音。
两人举着一把木矛,跟在一群奴隶身后,似乎要外出。
“花脸,大树”。林虞隔着帐篷,风雪中声音飘远模糊,好在大树和花脸都听到了。
大树回头沿着周围张望,天冷以后,林虞很少出帐篷,花脸见不到他,心情低落了几天。
大树放低声音:“花脸,附近没有祭司弟子出现,你和鱼……大人说会话,我给你守风。”
自打林虞教他们认识药草、缝割伤口,大树就不能再用从前的眼光看待花脸的这个阿兄。
他比花脸大好几岁,部落没被冰岩人打进来时,他曾跟在青土族祭司的身边干活。
如果不是青土族没了,说不定已经成为一名祭司弟子。
所以大树知晓的东西更多。
在他心底,花脸的阿兄绝非普通的奴隶那么简单,他所知道的东西,就算是冰岩部落的祭司,似乎都不知晓。
私底下,他称呼对方一声大人,才对得起内心的敬畏。
花脸杵在帐篷外,欣喜又小心翼翼地跟林虞说了几句话。
原来,领地附近陆续来了几股兽群,所以他们这些奴隶都被叫去帮忙,负责驱逐野兽。
族长还发了话,奴隶打死的野兽,上交一半给部落,另一半可以自己留着。
这亦是奴隶纷纷往外涌的原因,就怕去晚了分不到肉。
两人不好逗留太久,很快就离开。
林虞若有所思,下一刻,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奴隶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却不知道这是冰岩部落自私自利的举动。
利用一些奴隶做诱饵,从而引开兽群的注意,发起袭击和围剿,这跟把奴隶放到猎区里当诱饵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