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对面如潮水般涌来的精神力冲击，无力的闭了闭眼，垂下了手臂，语气苍凉道：

“按他说的做吧。”

话音一落，就有人架起了凌靖羽，往刚刚开来的船上走去，凌靖羽顿时眼泪鼻涕一块流，嘶哑了声音哭喊道：

“不要啊！家主！家主不要让我去，我那不是去看他，我是去嘲笑他的，他真的会杀了我！！家主救命啊！啊——”

毕竟是自己寄予希望多年的侄子，听着他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凌印心中也有些不忍，往前一步道：

“凌靖风！莫风……你…尽量不要伤他。”

莫风闻言，略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了然，嘲讽的笑了笑。

无论多唯利是图，倒是绕不开一个远近亲疏。

于是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哭喊挣扎的凌靖羽，慢慢道：

“那就要看他，听不听话了，要是他能老老实实将我送回去，我可以放他一马，毕竟这么弱的菜鸡，我也没什么动手的欲望。”

凌靖羽一听，事情似乎没了转圜的余地，一下子瘫软了下来，眼神直直的盯着凌印，任由人将他放到了船上。

莫风缓缓收了精神力，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众人，转身飞速跳上了船。

凌家的船是特制的，大的小的都有，但稳定性和安全性绝对有保障，他落在甲板上，将脚下的凌靖羽吓得往一旁躲去。

莫风没理他，收起了一旁的缆绳，准备去控制室。

“莫风！你……还回来吗？”凌印看着船上瘦削的身影，隐隐有些懊悔，忍不住问道。

不该跟莫风闹得这么僵，这么优秀的少年、本来又是凌家的人，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呢，若是可以任他成长，那……凌家将来，是否会是另一种景象……

莫风听见这话，淡淡看了一眼远远望着他的凌印，没有任何表示，便消失在船头上了。

没一会，小巧的船只如离弦的箭，破开风浪，向深海中驶去，昭示着主人归心似箭的心情。

……

“家主，回去吧，人已经走了。”管家上前劝着。

海风依旧呼啸，卷起沙滩上的细沙，打在凌家别墅的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印借着管家的搀扶，缓缓站直身体，可脊背却再也挺不直，往日里威严凌厉的身躯，此刻竟透着几分佝偻与落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望着船只消失的海平面，浑浊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惋惜，还有深深的忧虑，沙哑的声音被海风裹挟着，显得格外苍凉：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管家连忙轻轻扶稳他的胳膊，语气恭敬而恳切，试图驱散他心底的阴霾：“家主，您言重了。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家，何错之有？”

“为了凌家？”

凌印低低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愈发深邃，“可我亲手把最有希望撑起凌家的孩子，推得越来越远。这么多年，我们费尽心机培养 Enigma 子嗣，家族里的 Enigma 越来越多，可看看他们 —— 有的恃才傲物，有的贪生怕死，有的胸无大志，真正能像莫风那样，有杀伐决断的魄力、有坚韧不拔的心智，能扛得起凌家未来的，一个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的灰心几乎要溢出来：

“我如今也不年轻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凌家在权利中心立足这么久，树敌无数，外界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若是我不在了，这些孩子，能守得住凌家的基业吗？凌家…… 又该何去何从……”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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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清洗标记？

管家看着凌印落寞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酸涩，却依旧耐心劝道：

“家主，您多虑了。凌家根基深厚，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遍布各地，不是轻易就能动摇的。您只要好好保重身体，少操些心，慢慢引导小一辈成长，给他们时间历练，总有一天，他们会扛起凌家的重担，足够凌家再辉煌几百年。”

凌印缓缓抬起头，望向茫茫大海，眼神空洞而茫然，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微弱：

“但愿吧…… 但愿我这一辈子的心血，不会付诸东流。”

他不再多言，任由管家搀扶着，一步步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往日里沉稳有力的脚步，此刻变得蹒跚，背影在海风与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

与此同时，海面上，那艘小巧的特制船只正如离弦之箭，破开层层风浪，朝着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身被海浪颠簸着，发出轻微的晃动，海风呼啸着掠过甲板，卷起莫风破烂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