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莫风就在楼下，他昨晚吃的又有些撑，还是没抵抗住床的诱惑，踏踏实实躺进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宁策走后，莫风在楼下缓了好大一会，才一步步上楼。

轻轻推开卧室门，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上洒进来，铺了半个床榻。

哥哥窝在软被中，青色长发散落开，呼吸绵长的睡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阴影，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

莫风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生怕惊扰到床榻上熟睡的人。

他缓缓坐下，床沿微微下陷，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乔越笙脸上，如同朝圣般虔诚。

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触碰，只是用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哥哥的眉眼 ——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鼻梁英挺，嘴唇微微抿着，此刻熟睡的模样，温顺又柔软。

十年。

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恨过哥哥的 “抛弃”，恨过他的不告而别，恨到偏执地想要将人捆绑在身边，哪怕用伤害的方式，也要留住这份仅存的牵绊；

可这份恨的底色，从来都是深入骨髓的爱 —— 从年少时被他温柔以待的那一刻起，这份爱就刻进了骨血里，从未消散过。

他在凌家的暗无天日里，想过彻底退出哥哥的生活，让他摆脱自己这个 “累赘”，让他能拥有安稳自由的人生。

可当听到乔越笙在厉云沐手里的消息时，所有的理智与逃避都瞬间崩塌，他才明白，自己从来都放不下，哥哥早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走到今天。

更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一份意外的牵绊。

目光缓缓下移，顺着被子隆起的鼓包，越过乔越笙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最终停留在腰腹位置。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属于他和哥哥的生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又暖又酸，酸涩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与珍视。

他缓缓俯身，脸颊轻轻贴在被子上，隔着柔软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的微弱气息，眼神瞬间变得极致柔和，连眼底未干的泪痕，都染上了暖意。

过往所有的偏执、误解、伤害，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愧疚与心疼。

他想起自己当初逼着哥哥顺从的样子，想起自己误解哥哥厌恶自己时的冷漠，想起哥哥日渐消瘦却依旧隐忍的场景，心脏就像是被反复撕扯，疼得无法呼吸。

可这份疼痛，又被心底的暖意一点点冲淡 ——

哥哥没有厌恶他，哥哥怀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再也不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而是真正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低低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轻轻拢住乔越笙的腰腹，像是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牢牢锁在怀里。

额头抵在乔越笙的肩窝，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浸湿了被子的一角，与阳光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声音沙哑而虔诚，低低呢喃着：“哥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你；

哥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 给了我们一个孩子。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哽咽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哥哥能平安顺遂，好好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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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紧张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的光线柔和了许多，落在床榻上，将乔越笙的发丝染成浅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乔越笙才在一阵呼唤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太沉，睫毛还黏在一起，眼神惺忪，脑子昏昏沉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迟缓，像是还没从绵长的睡梦中彻底抽离。

可当视线聚焦在床边的人身上时，他嘴角下意识地扬起，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莫风。”

“嗯，我在。”

莫风听到这声唤，浑身一热，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乔越笙的头发：哥哥，起来吃点东西吧，都过了中午了，别饿坏了。”

乔越笙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一双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语气里满是惊讶：

“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在厉云沐手里的那些日子，他每天提心吊胆，夜里从来不敢深睡。

现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家，身边有莫风陪着，竟睡得这样沉、这样久，连时间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