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古堡大厅依旧空旷压抑，阳光透过唯一一扇狭小的高窗，洒下一束微弱的光。

落在 “大人” 宽大的黑袍上，映出衣料上细密的褶皱，也让他周身那股腐朽的气息淡了许多。

厉云沐坐在大厅一侧的石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抽血留下的细小针孔，神色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人” 身上的变化 ——

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淡，那张曾经狰狞可怖、布满烂肉疤痕的脸，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坑洼的疤痕似乎也平复了些许，虽依旧可怖，却已不再让人一眼就心生恐惧。

“大人” 坐在最深处的王座上，没有像往常那般沉默，而是微微前倾身体，兜帽依旧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处干瘪的皮肤，还有微微蠕动的喉结。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诡异与冰冷，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疲惫，像是在诉说一段遥远而沉重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你可知，我也曾是联邦的英雄。”

他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动作缓慢而沉重。

“很久之前，我属于一个叫‘夜宴’的组织，我们这群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专门为联邦解决星际上的漏洞，抵御外星虫群的入侵，护着联邦的万千子民。”

厉云沐的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从未想过，这个以人血为解药、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怪物，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坐着，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可世事难料啊……”

“大人” 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疲惫更甚，那声叹息，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带着无尽的悲凉，“一次星际围剿战中，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悍虫群，被一种诡异的虫毒侵染，队里的人，九死一生，最后只有我们几个侥幸逃了回来。”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想起了当年的痛苦场景，语气里满是不堪回首的痛楚：

“那种虫毒太过厉害，侵蚀骨髓，浑身溃烂，日夜承受着钻心的疼痛，连精神力都被一点点腐蚀，我们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法缓解。直到后来，我们发现，队里唯一一个周家的成员，竟然安然无恙，没有被虫毒侵染 —— 后来才知道，周家人的血液，竟然能缓解虫毒的腐蚀，甚至能暂时压制毒素蔓延。”

“于是，‘夜宴’组织就决定，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我们和周家达成了协议，周家定期给我们提供血液，缓解我们的毒素侵扰，而我们‘夜宴’，则全力护着周家，让周家在京圈站稳脚跟，垄断隐秘势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厉云沐静静地听着，心内已然翻江倒海。

原来，“大人” 与周家，并非一开始就是敌对，而是共生关系；原来，周家的覆灭，并非偶然。

“本来以为，我们这些人，靠着周家的血液，能在周家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活到老去，了此残生就好。”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虫毒，竟然还能将我们的寿命 —— 无限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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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喜欢的人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那段不堪的过往裹挟：

“寿命被无限延长，可痛苦却从未消失，我们依旧要承受日夜的折磨。久而久之，队里的人就渐渐变了心，被长生的欲望吞噬，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定期抽取少量血液，想要将周家人圈养起来，当成我们永久的血食，供我们肆意汲取，彻底摆脱虫毒的折磨。”

“周家人性子烈，不可能甘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力，“矛盾彻底爆发后，周家人知道，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永远无法摆脱我们这群‘吸血鬼’，永远没有自由。于是，他们放走了所有忠心的仆人，然后，集体自杀了……”

说到这里，“大人” 沉默了许久，大厅里陷入死寂，只有他沉重而沙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其中一个仆人，不舍得自己带大的那对双胞胎孩子，就偷偷带走了她们，一路逃亡，后来又怕被我们这些‘夜宴’的人追上，连累孩子，就把她们都丢在了贫民区，从此杳无音信。”

厉云沐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一震 —— 双胞胎？贫民区？这不就是他的母亲周许梅，还有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双胞胎妹妹周许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