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被标记了还想往哪逃?(230)+番外
那一幕,成了乔越笙心底不愈的伤疤,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是他此生最愧疚、最无法释怀的遗憾。
积攒许久的酸涩与悔恨瞬间崩堤,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滑落。
“哥哥!怎么了?!”
莫风瞬间慌了神,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手忙脚乱抬手替他拭去泪水,语气焦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
乔越笙没有应声,听不见周遭的动静,依旧死死望着暮色里那道单薄人影,任由泪水汹涌坠落,模糊了视线。
莫风焦急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屋内其他人。
程川、宁策几人连忙围拢过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越笙?突然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众人关切的问询声环绕耳畔,乔越笙才堪堪从沉重的回忆里强行抽离,微微动了动泛红的眼尾,勉强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可眼底的震颤与酸涩久久不散,视线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窗外。
方玉然顺着他凝望的方向望去,这才看见了独自伫立在草坪上的雨乐。
他心底微微一怔。
他今日一时心软带这小孩过来,本是想让他看看世面、放松散心,却没料到这孩子太过拘谨怯懦,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待在远处,不敢靠近。
他刚想解释一下,却突然想起来…笙哥…和雨乐…
心头瞬间了然,不等众人多问,他抬步快步走出房门,走向暮色中的少年。
屋内几人静静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
只见落日余晖下,方玉然走到雨乐身前,低头轻声说着什么。
起初局促低垂着头的少年,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下一瞬,眉眼瞬间弯起,绽开一抹干净澄澈、毫无杂质的笑意。
而后,他乖乖跟在方玉然后身,迈着轻快的步子,一同朝着屋内走来。
这两人一进门,乔越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迎了过去。
不敢置信般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雨乐…”
乔越笙声音沙哑。
他自认,这一生过的坦坦荡荡,从没对不起过任何人,可在奇山上那次,雨乐的坠崖,几乎将他整个信念都掀翻了。
雨乐的死,在他心底中,腐蚀出一个无法愈合的创口,日日夜夜在煎熬着。
如今看见人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没有遗憾了。
“乔少爷…我没事。”
雨乐知道乔少爷在想什么。
当年厉云沐步步紧逼,乔少爷为了他不被折磨,忍受了那么多侮辱,差点就答应了厉少爷的威胁。
他心知自己已是必死之局,才一跃而下。
乔少爷那么善良的人,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乔越笙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瘦小的雨乐,哽咽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活着就好。”
莫风怕哥哥太激动,轻轻将人拉开,低声安抚:“哥哥,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
…
众人再度围坐一堂,听着两人缓缓道出当初厉云沐抓雨乐威胁,雨乐坠崖幸存、在山间苟延残喘好久,又被方玉然救回……
一室寂静,只剩满心唏嘘。
厉云沐已经死了,跟着古堡葬身深潭…
他做过的事,好的、坏的,爱恨嗔痴,恩怨纠葛,似乎都失去了追究的意义。
大家都已得偿所愿。
却没人轻松的起来。
……
转眼间,周二的婚礼已至。
昔日清冷辽阔的高尔夫球场,今日被装点得极致盛大浪漫。
漫山遍野的白玫瑰与香槟色绣球铺展成海,轻纱垂幔随风轻扬,鎏金灯饰错落点缀,日光洒落,整片场地流光璀璨,温柔又恢弘。
往来宾客皆是名流显贵,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盛大热闹。
程老爷子今日一身考究唐装,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穿梭在宾客之间,满面红光,止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逢人便笑着寒暄,言语间满是炫耀:
“我家阿川性子单纯,从前我总放心不下,如今得宁策这般稳重孩子疼惜守护,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程家的福气!这片场地,是宁策特意为两人婚礼打造的,用心至极!”
听着一众老友连连夸赞儿孙和睦、家世圆满,程老爷子眉眼含笑,心底只剩满腔圆满安宁。
操劳半生,儿孙顺遂,家业安稳,他这一生,已然圆满无憾。
场地中央,程川与宁策并肩而立,皆是一身高定纯白手工西服。
宁策衣身暗纹刺绣流光隐现,领口点缀细碎铂金胸针,低调矜贵,沉稳内敛,一举一动皆是经年沉淀的从容气场。
程川的礼服更为灵动别致,袖口缀着轻盈的珍珠流苏,腰间细带勾勒挺拔身形,少年气与矜贵感完美相融,明媚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