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连累无辜的人？

玉然……对不起…

乔越笙猛地捂住嘴，可压抑不住的哽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一开始只是细碎的抽泣，到后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蜷缩起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

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抽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呜…… 呃啊……”

哭声压抑又绝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气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

门外。

莫风并没有走。

他背靠着冰冷厚重的铁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灰色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乔越笙每一声哭腔，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慢慢割在他心上。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唇瓣被咬得发白，直至渗出血丝。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刚才被乔越笙咬伤的拇指伤口裂开，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晕开刺眼的红，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比身上任何伤口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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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果我当哥哥

他不想让哥哥哭，一点都不想。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是不想再失去哥哥…

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否则，他有种毁了这个世界的冲动…

哪怕哥哥恨他、怨他，他也不能放手。

只要哥哥在，他才有力气活着。

门内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几乎是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缕浓郁、冰冷、带着抚意味的荼蘼花香，悄然从门缝里渗了进去，温柔却强势地包裹住整间房间。

那是只属于他的、能轻易安抚乔越笙的信息素。

门内。

凄厉的哭声渐渐轻了下去。

抽噎慢慢变缓。

颤抖的身体一点点放松。

没过多久，里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而虚弱的呼吸声。

莫风站在门外，静静感知着里面人的状态，确认乔越笙已经睡熟，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哥哥……”

“别怪我。”

低声呢喃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身，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

身后，血迹一路延伸，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

乔越笙行尸走肉般地躺了两天。

莫风送来的东西他都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落地窗外透进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照的他脸色格外苍白…

莫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就那么看着他，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却离他很远、远到就要消散一般，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慌乱…

“哥哥…吃点东西吧，身体会受不了的…”

说着，伸出手臂小心托着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手中的重量轻的莫风心里一痛！

乔越笙转过脸来看着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带着一丝嘲讽微微喘着气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吗？我这条命、给你了，你满意了？”

说完，便瞥了眼，不再看他。

莫风心中一阵暴躁，又生生压下，将人放在床头靠坐着，耐着性子说道：“哥哥，我没想伤害你。”

“只是…我不能没有你…你好好陪着我，好不好？”声音的最后，透着一丝哀求。

“呵…”乔越笙自嘲的一笑，又凉凉的道：“我不知道我以前给过你什么承诺，但就算是真的有承诺，也是我瞎了眼，没看清你这个杀人魔的真面目。”

话一说完，狂暴的荼蘼花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莫风几乎要癫狂了。

哥哥忘了自己，忘了承诺，还说瞎了眼才做的承诺…

为了别人，可以流那么多眼泪，甚至命都可以放弃…那他呢？

呵呵，原来自己熬过的这十年都是一场笑话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要给他温暖，最后却要抛弃他，将他扔进那个地狱！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以一辈子流浪在街头的；

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被丢进那个吃人的孤儿院，也不会被送进这个实验室，几年里日日夜夜被注射催化剂，被强行抽取腺体液！

既然如此，那哥哥就陪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

乔越笙只觉得浑身透不过气，脑海中意识渐渐模糊，狂暴的荼蘼花信息素像一张密网，将他牢牢裹住，却又奇异地撬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

一股不属于此刻的、带着少年青涩与委屈的记忆，顺着血脉，一点点涌了上来——

那年他14岁，恰逢生日，乔家摆了不大不小的家宴。